远远地,竟是从沙海当中瞧见了一些异样。
没有丝毫迟疑,他立刻调整方向,往那个方向遁去。
等离近了一看,苏墨终于心下稍安。
这是一处绿洲。
或者说,这里曾经是一处绿洲。
人烟消散,草木枯死。
这是一座死城。
城中建筑大半已被掩埋于黄沙之中,露在外面的哪些,也已是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砂砾。
一条河流横贯城中,却也早已干涸,只剩下枯涸的河床。
漠海地下的灵脉暗河并非经久不衰的。
长年累月之后也会枯竭。
灵脉一枯,上面的绿洲自然也会消亡。
这一过程,长的有几百上千年,短则几十年,甚至还有几个月的。
灵脉一散,元炁重归死寂,黄沙卷土重来,倚仗绿洲而生的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,都只能逃亡,另寻一处绿岛。
而在迁徙的过程中,要途径茫茫荒漠,若不能尽快找到生存之所,又不知会有几成的人倒在路上。
唯有那些高修坐镇的大国、大势力,才有能力布下大阵,锁住灵脉,减缓灵气逸散。
但即便如此,最多也不过延续数千年而已。
可对于现在的苏墨而言,是不是死城绝非关键,最重要的是能找个地方躲上一躲。
不挨雷劈才是正经!
他很快就找到了一处被半掩埋的石砌房屋。
遁光一闪,苏墨从一扇窗户中钻了进去。
顿时扬起一片沙尘。
头顶上始终被雷霆指着的感觉终于消散。
苏墨这才松了口气,转头打量四周。
这里应该是一处民居,摆设较为简陋,到处都是以石料为主,少见木材,看样子少说也荒废数百年了。
就这么片刻功夫,外面已是雷霆大作,狂风呼啸,骤雨瞬息而至。
噼里啪啦,雨点打在黄沙之上,顿时掀起了一阵潮湿闷热的气息来。
轰隆隆!
紫电闪耀,一条银蛇贯穿天地,直直打落到城中。
苏墨瞧的真切。
那道雷霆正落在自己藏身不远处,刚好劈落到一颗枯树之上。
顿时火光四溅,枯树被劈做了两半。
轰隆隆!
又是一道电光落下。
不偏不倚。
再次落到了那棵枯树之上。
苏墨见了不由咋舌。
乖乖!
感情这里的雷霆是逮着一个玩儿命的劈啊。
幸好自己躲的快。
要不是找到这藏身之所,只怕这会儿都该被劈焦了。
第三道雷霆劈下。
枯树之上已是一片焦黑,隐隐有火光燃起,却又很快被雨水浇灭。
这树被风沙侵蚀,早已是面目全非,仅剩下一截光秃秃的模样。
苏墨认不出来这是什么树。
不过看着那焦黑的树干,他倒是起了一些心思。
好歹是雷击木,炼丹制符炼器都是有些用的。
等雷暴停了便去采上一些。
他心想。
不出所料的,第四道雷霆依旧劈落在那焦黑枯树之上。
可这一回,银色电芒遍布树干,却是经久未消。
雷霆裹挟着火气,在焦黑枯木当中滋滋作响。
一丝火光窜起,迎着倾盆而下的雨水。
紧接着,火焰越燃越盛。
整株枯木都好似被点燃的火烛,在暴雨当中熊熊燃烧起来。
火焰裹挟着电光,映照在苏墨双瞳当中。
他突然一拍大腿。
这不就是自己始终在寻觅的火雷?
当即引指一摄。
却不料竟是摄了一个空。
唯有指尖和经脉当中微微有些酥麻。
咦?
以他如今在火法之上的造诣,竟还有摄不来的火?
稍稍一愣之后,他再次一拍额头。
这分明是雷炁,自己怎么能将之当做真火来摄?
于是当即转换印诀,以雷纹成诀,用引雷之法再摄。
果然。
一缕赤红色的雷光立即被引了过来。
雷光似火,炽热爆裂,落到苏墨掌心,依旧火光电花四溅。
他细细体悟了一番,感受到了其中诛灭阴邪,焚尽一切的法韵真意。
然后不再迟疑,用火属真元将之裹挟着,张口就是一吞。
火雷自喉窍入了内景。
还未等苏墨运转周天,立即就是起了异变。
银芒炸裂,火光四射。
内景当中仿佛是起了雷霆,隆隆作响,赤红色的雷光刺目而发。
苏墨只觉体内一阵刺痛酥麻。
他强自忍耐,又按住了正要自行运转、将雷炁转化成真元的太极图。
然后运转起内炼之风来。
巽风卷过雷霆。
消去了其中狂暴之意。
原本爆裂的雷火化作了赤红色的雷浆,在巽风引领下,行周天过任督二脉,最后被送至绛霄宫中。
赤红色的雷浆刚与炽白真火接触,便立即消散无形,只留下些许电弧闪烁,却也很快消失。
苏墨细细体悟了一番。
然后睁眼,再次摄来一道雷火。
前前后后,他共计摄雷十八道,然后就始终闭目盘坐,再不顾身外事。
漠海中的雷暴来得快,去的也快。
只是半刻钟不到,就已是雨消云散。
盘坐中的苏墨骤然睁眼。
绛霄宫中,炽白真火周围,隐隐有赤金雷光闪耀。
这是他参悟雷火真意之后,以自己【太阳真火】所炼雷炁。
也是他内炼所得的第一道雷炁。
火行【丹天雷】!
苏墨长身而起,周身隐有霹雳作响、雷火乍现。
然后望向窗外。
只见黄沙已被浇透,正是天朗气清,雨水从干涸的河流当中漫出,而那棵枯树上,赤色的雷火依旧燃烧着,却也将要燃尽了。
他跃出窗外,从腰间承露囊中摸出来一个玉瓶,将闪烁着电光的雷火尽数收起。
这可是好东西,无论修炼真火还是雷炁,均是堪用。
带回山中,可供至少十余名弟子参悟了。
收完雷火,他看了看将暗下来的天色,又看了看无边无际的漠海。
算了,在这里休息一晚吧。
难得见到一处绿洲遗迹,按照《漠海风物考》中所述,待得这一晚过去,明日这死城中还有奇观再现。
说不得要见识一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