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墨与两位前辈辞别,离了兵器院,返回碧落峰小筑。
回想初来之时,自己死里逃生,神魂受创,连都能否修行都还两说。
如今却已然开宫辟府破入二境,手中提着【鸣蜩】,腰间剑囊里收着【星雾】,光是自己炼制的法宝就有两件,其他种种更是不消多言。
这前后不过一年时光而已。
却已如恍然隔世。
由不得人不感慨,世间之事,因缘际会,果然奇妙无比。
他整顿心境,摄来【藏锋】,将【鸣蜩】收入宝葫之中。
当初自己囊中羞涩,购得的剑囊品阶太低,收不了【鸣蜩】这种长剑。
低头看了看腰间,苏墨心想,自己或许得早开喉窍,待得十二重楼打通,便可以将【星雾】摄入内景,到时候就连剑囊也省了。
不过就眼下而言,最重要的事情,还是参悟水属真意,以及内炼雷炁。
而这两样的修行,只在山中枯坐苦思却是难有成效的。
在山中听了几个月的法、看了几个月的书,是时候外出行走、学以致用、寻觅机缘了。
……
接下来两日里,苏墨并没有急着动身。
他翻阅了大量的地理志、奇物志以及风物考等书籍,开始为自己出山行走之事做出规划。
既然是为了修行磨砺,又有明确的修炼方向,那自然就不能随性而为了。
得有个目标才是。
他想着。
若从方位而言,东方甲乙木,南方丙丁火,中央戊己土,西方庚辛金,北方壬癸水。
要想寻水属机缘,当往北方走才是。
可自己的真火却是在东方炼得的。
如此说来,西方主金,金又生水,往西走也不是不行。
只不过玉琼山地处扬州,往西不是苗疆就是巴蜀,无论落在哪边手上,恐怕自己都没个好,还是小命要紧。
而眼下又快入五月,盛夏将至,火气主令,雷雨多发,正是修炼火属丹天雷的好时候。
很快,他心中就已有了大致的想法。
这一日,苏墨正打算动身去找师尊,汇报自己将要出山一事。
却见眼前一花,小筑之中已是多了一位同样身着云纹紫袍的女冠。
这还是师尊头一回来自己【云水居】中。
他心中正自疑惑间,就听得师尊开口道:“随为师去一趟钱法局。”
钱法局?
还没来得及苏墨有所反应,就见师尊将手一挥,当即一道玄光裹来,接着就是一阵晕头转向。
等再睁眼时,人已是到了玉衡峰上。
钱法局,是山中铸币、管钱所在。
莫要以为这里是铜臭俗物之所。
也不要以为这里与修行无关,便就此轻视。
法财侣地,乃修行之要义。
钱法局之重要性,乃是仅次于演教殿的存在。
这里可是掌管着玉琼山所有产业、经营的命脉。
这天下的玉琼金发多发少、上涨下跌,不仅关系着山中的上万修真,甚至还关乎外界整个修行界无数修士的生计。
用苏墨的话来说,这里是玉琼山的“央行”。
故而钱法局才会安置在玉衡峰上,与纠察府比邻。
“师尊,来钱法局做什么?”
苏墨还不明白师尊带自己过来是有何用意。
总不能是知晓自己将要出山,特意来取钱的吧?
说话间,嗖嗖两道遁光落下。
苏墨一看,发现还都是熟人。
正是外事院掌院周唔见和庶务院掌院张谦思。
于此同时,钱法局那边大殿里同样有三人走出。
其中一位留着八字胡的苏墨认得,那是纠察府主杨慎之。
另外两人却是没见过的。
“几位,入府中详聊。”
杨慎之一见苏墨几人,遥遥拱手道。
苏景秋略一点头,转向苏墨低声道:“稍等会再说。”
于是一行人随即入了纠察府。
待得众人入座,杨慎之转向苏墨,指着两人介绍道:“这两位是市贸司司主和钱法局局座。”
市贸司主林鸿年,玄清道内外一应市贸往来都由其主事。
钱法局座黄瑞清,权职之关键自不消多言。
苏墨忙起身行礼。
他不过是个副山主,还是晚辈,在座哪一个都是自己的师长。
只是……
苏墨心中愈发困惑了。
自己是怎么与这两处行署扯上关系的?
偷税漏税了?
这山中也不交税啊。
见他一脸茫然之色,黄瑞清手一抬,将一件物事抛了过来。
苏墨顺手接过,放在掌心一看,却是一枚玉琼金。
还是一枚百钱金。
“这是?”
他抬眼看向对方。
“山下行商外出,有些不太要紧的事物,山中也会委托他们代购。
“故而行商们身上,常常携带一些玉琼金,以作货款。”
回答他的却是庶务院掌院张谦思。
自玉琼山外出的行商,有不少是凝了念能够服炁,却无法筑基的。
在山里,他们是凡人,可到了外面,那就是修士了。
故而也少不得与各种修行世家或者门派打交道。
苏墨刚刚皱起眉头,就见张谦思一指自己手上的玉琼金,开口道:“而这一枚钱币,正是三十二年前,由行商带出山去的。”
苏墨闻言愣了一会儿,紧接着骤然色变。
“您是说——”
他骇然开口。
三十二年前。
有山下行商外出,遭山匪截杀,六人遇难,货款皆失,唯一位两岁女娃不知所踪。
事后山中纠察府前往勘察,却无果而终。
试问这天下,又有哪里的山匪,能躲过玄清仙府的追索?
此事疑点重重,背后诸多蹊跷。
而那位失踪的女娃,就是苏墨在地球的生母。
市贸司主林鸿年神色严肃的点了点头:
“这钱是从无妄谷中收来的,山中在外产业经营所得,半年一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