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玄清殿的传信。
他如今已是碧落峰副山主,虽然碍于境界,有关山中要事还无需参与,也无力掺和。
可一些要紧的消息却也是会偶尔传达一份的。
毕竟身份地位不同了嘛!
将神念探入,看清里面内容之后,苏墨脸色又是一变,眉头皱的更紧了。
南疆冲突加剧,前往剿魔的弟子们已然回山,钟怀远负伤!
终于有三境高修光明正大下场交手了。
这天下只怕是真的要风起云涌了。
……
苏墨没有去玄清殿。
南疆的事情本身可大可小,但其背后所代表的含义却是不凡。
三境高修开始下场,那代表着天下各大势力之间原本的默契被打破,山中将来对外处事的一概方式、态度,都将要有所转变。
这就不是小事了。
他等了两天,料想着已是尘埃落定。
然后再去天璇峰拜会。
钟怀远是自己的授业恩师,无论是凝念服炁,还是之后的筑基,都曾有过指点。
如今既然知晓对方负伤回山,于情于理,苏墨自然都是要前去探望的。
依旧是被值守弟子引着入了会客的书房。
令他安心的是,那位鹤发童颜的道人看着倒是红光满面,并无什么大碍。
“弟子拜见钟师叔。”
苏墨笑着行礼道。
“当不得当不得!”
钟怀远连连摆手道。
“你如今已是‘苏山主’了,可当不得一句师叔。”
他笑着请苏墨落座。
此话倒也不假,苏墨如今作为碧落峰嫡传,与钟怀远乃是同辈,该改口叫一声“师兄”了。
“入二境了?”
钟怀远呵呵笑着,推过一盏清茶,心中感慨不已。
记得不久之前,也是在此处,自己还笑说对方怕是将入二境了。
没想到不过转眼时光,竟然真就开了绛霄,位列嫡传。
苏墨也不推辞,点头道:“师弟我如今为碧落峰嫡传,得道名‘砚之’。”
接着又问:“听闻师兄负伤,不知伤势如何?”
钟怀远摇头道:“小伤而已,无甚大碍,服两粒丹药,休养月余便好。”
听他这么说,苏墨也就放心了。
然后又皱眉道:“怎会如此?”
南疆那边本就是几大道门拉弟子过去磨炼,按理双方都有默契才对啊。
钟怀远看了他一眼,这才开口道:“你可知晓玄门中人宣扬的那场劫数?”
苏墨点头。
钟怀远也不意外,继续道:“道、玄、魔之间冲突多少万年,终归是要有一场大战,做出了断的,只不过是缺乏一个契机罢了,而无妄谷的事情,正好成了这个契机。”
苏墨闻言顿时脸色有些不好。
莫非是自己将动静闹得太大了?
钟怀远见他神情,立刻了然,笑道:“无妄谷的事情你做的很好。
“道玄两边的矛盾挑明的越早,于我道门实则越为有利,若是等到那所谓的大劫临近,还不知将有什么变故,届时风雨欲来,怕是措手不及。
“只不过同为正道,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罢了,而有了无妄谷的事情,道门占理,玄门吃亏,实在再好不过。”
苏墨还是不解:“南疆到底发生了何事?”
钟怀远摇头道:“无妄谷的事情以后,南疆虽说是正道剿魔,实则道玄两边就已常有冲突,不过依旧有所克制罢了。
“直到几个月前,天师道那位叛徒赵柏章入了魔教,大约是为了以示诚心,竟不惜以三境身份亲身下场。”
钟怀远眯了眯眼,脸上现出一丝鄙夷。
“初始还有不少宗门大意,各宗都有弟子遭了他的毒手,引得道玄两边都是震怒,原本克制的平衡也再难维持了。
“又加之魔门不知为何突然反扑,于是正魔之间爆发了大战,其间道玄两边也是起了冲突,就形成了三方混战的局面。”
正说着,他又自嘲一笑:“可惜我技不如人,历经两次洗丹劫,不过依旧初境,修为境界都是差了些,自然就要吃亏。”
话虽这么说,可看他神情却是颇为自得,苏墨知晓背后定然还有文章,于是追问道:“那玄门和魔道那边?”
果然,钟怀远嘿嘿笑着:“略施小计,玄门那边重伤一位三境,被毁去了本命飞剑,魔道那边赵柏章断去一臂,只是那妖女颇为机警,倒是我失算了。”
提及妖女商歌,他神色间既有三分难逢敌手的欣赏,也有七分未能得手的遗憾。
玄门剑修与飞剑性命交修,本命飞剑被毁,与当初简沐白剑魄被毁亦是差不多的下场。
至于那个赵柏章。
修行中人肢体残疾倒也并非无法可救。
若是救治及时,亦能短肢接续。
不过在交战时断臂,想来残肢也是夺不回去了。
但也可用特殊的法宝或者修炼秘法来重塑一条新的手臂。
用这种手段得来的肢体,在某种妙用之上甚至还会超过原本的肉身,只不过毕竟是肉身有缺,于将来的修行道路还是会有一些影响的。
当然,既然是入了魔门,说不得还有些邪门手段,甚至能够断肢重生,亦或者夺取他人的臂膀为己用。
总之办法很多,但各有优劣。
无论如何,也算得上是元气大伤了。
钟怀远饮了一口清茶,又道:“如今的道玄两边,虽然明面上依旧未能撕破脸皮,不过既然在南疆已是大战一场,自然也是难以善了,将来的冲突也定然会加剧,而且不再似以往那般,只是一境二境打打闹闹,只怕三境高修都要开始下场了。”
他眼中露出一丝忧虑来:“听闻这段时日塞外那边也常有魔头现身,看来北边的魔道也开始蠢蠢欲动、按捺不住了,也不知他们究竟有些什么谋划,也或许与南疆那边魔道的反常有些关联。”
说着,他长长叹了一口气:“只怕这天下,将要开始大乱咯!
“日后宗门在外的弟子,须得愈发小心些才是,莫要以身涉险。”
他又看向苏墨,告诫道:“尤其是你,在外只怕已是人尽皆知,这般风云人物,一旦露面,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。”
他口中说是当不得苏墨一声“师叔”,可心中实则依旧将之当做弟子来看待,难掩关切之意。
苏墨也点头道:“弟子知道了。”
接着两人又是一番闲聊。
大致谈了谈南疆那边的详细情况,苏墨又讲了讲法会上的事情,也说了些自己修炼所得。
直到一个多时辰之后,苏墨才告辞离去。
回到碧落峰,这次苏墨没有去自己的小筑,而是径直前往了山上竹庐。
钟师叔说得对,天下大势有变,外面风云将起,可自己又不能终日待在山中修行,总有要外出行走之时。
得需要尽快提升自己。
是时候该开辟九曲府了。
等到二境根基彻底稳固,就该修炼雷炁、寻觅水属真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