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剑一挑一停。
漫天风雨尽消。
苏墨收起剑势,回剑而立。
学法这段时日以来,除了第一个月不曾入门,在之后的两个月里,他足足学了八部剑经。
正好应对阴阳五行风雷。
这些剑经都是学师为他精心挑选出来的。
按照学师的说法,自己的剑法,立意已是足够,缺的不过是剑势。
故而才要博学广记,力求将剑势演练纯熟,直至通晓世间剑法之势。
然后再以天意四象为立意,推衍出能包罗万象的剑势来。
这就需要他能见微知著,演遍万法,最后再“万法归宗”。
此时的苏墨,距离掌握那本《吕祖亲传剑枢真解》还有着相当的差距,但却已能够初步用天意四象去阐述那八部剑经了。
也算是初步入门。
“好!”
一旁的江秉谦抚掌大笑。
“短短三个月时间,就掌握了八部剑经,还能尽数演练纯熟。”
他摇着头叹道:“砚之啊,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。”
江秉谦的言行与他气质一样,潇洒不羁,是赞是责,从不吝啬,也从不客气。
可自从苏墨来了这问剑崖之后,他的脸上终日只见喜色,倒是从未露过怒容。
倒也由不得他不赞赏。
方才所见的剑法,唤作《水意四气剑法初解》,不过是最最基础入门的剑经。
可在眼前这个年轻人手上演练出来,竟然已是颇有一番玄奥之势。
与山中其他弟子所演练的剑势截然不同,可谓完全两个境界。
能见到这样的苗子,又叫他如何能不喜?
苏墨上前行礼,笑道:“是学师教的好。”
他这话也非是谦虚。
这段时日学法,无论是流云峰、参天阙、紫霄山、云篆峰,还是问剑崖,给自己授法的这几位学师们水平都是极高的,每每随口一句指点,都能落到问题最关键所在,叫自己茅塞顿开。
事实上,以苏墨看来,就连都教院里那些二境的学师们,其实水平也并不差。
只不过山中弟子众多、水平参差、天赋各异,所以许多时候要考虑周全而已。
江秉谦笑着摇头。
他总觉得,这个弟子哪里都好,就是有些太过于自谦了。
虽然也明白自身天赋过人,但究竟有多过人,却还是不够自知。
不过想来倒也是,毕竟是碧落峰一脉的。
即便是有十分的天赋,在那两位看来,恐怕最多也不过八分。
“不必自谦,便是老师教的再好,也需要学生能学得会才行。”
他笑说。
“掌握了这八部剑经,我已没什么能再教授你的,之后的剑道修行,就看你自己如何走了。”
随即又感慨道:“你之天赋乃我生平仅见,将来在剑道之上的成就不可限量!”
苏墨大礼拜谢:“学师谬赞,弟子惶恐。”
他看了看手中利剑,心里顿时泛起一阵异样的情绪来。
如今的剑道修行,无论学的是哪一家的法,玄门都是一个绕不过去的话题。
刚来问剑崖时,他就曾问过学师那个问题。
结果得知,天下剑修,无论道门玄门,只要修到高深处,在破四境、破五境之时,都有极大概率能证见那一道金仙法旨。
不仅是问剑崖的多位祖师,就连眼前这位现任山主,也曾证见过那一道异象。
苏墨还追问过学师,在那异象中究竟见到了什么。
可学师却说自己境界不够,难以阐述异象法意,只知道玄门那位祖师传谕,言世间有大劫将至,峨眉乃是承大气运应劫而生。
此事传了几万年,早已不是什么秘密。
可所谓的大劫究竟是指什么呢?
魔道猖獗?梵宗作乱?妖族大兴?人道衰落?
没人能说得清。
而那些玄门中人,则更是不可能对外透露半点。
眼看法旨中所言劫数将至,不过还剩两个甲子岁月。
天下各大教大宗,明里暗里多多少少总归有些准备,用以应对那场未知的大劫。
对于此事,苏墨倒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。
自己不过一介小修,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。
至于天上那位金仙,他就更不担心了。
就算自己真的跟玄门结了仇怨,堂堂金仙,总不至于跟下界小修计较吧?
就算那位玄门老祖真的记仇至此。
师尊说了,她会飞升上界料理此事的。
虽然自近古之后两万余载,世间再无人得以飞升。
虽然就算登真入了上界,无论真仙境还是天仙境,与那传说中的金仙都还差着十万八千里。
但苏墨觉得,自己这位师尊吧,还真不好说。
或许等自己哪天也飞升入仙界了,正好还能看到师尊逮着那位玄门金仙老祖揍呢。
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。
对于如今的苏墨而言,倒是十分想见一见那一重异象,看看所谓的金仙法旨,究竟是怎么一回事。
说不得等他将《吕祖亲传剑枢真解》修炼圆满之时,便就能够亲眼一观了。
……
辞别学师,苏墨先将手中长剑交还给了山里。
这把兵器不过是山中制式的利剑,乃是他这段时日借来的。
如今剑法入门,自然也就用不上了。
应该打造一把自己的宝剑了。
苏墨如今虽然也能勉强称得上一句精通炼器。
可铸剑与炼器又是不同。
炼器靠的是炼,而铸剑靠的是锻。
在这一点上,他这段时日里同样学了很多,对于剑式、剑型已然有了些许眉目。
还了长剑,苏墨祭出【蜃光】,将身与法器一合,化作一道紫金色遁光,向着碧落峰而去。
……
遁光散去,苏墨在自己小筑【云水居】外现出身形。
刚要迈步,腰间玉牌却是一动。
还未细看,苏墨脸上就已略微升起一丝诧异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