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教殿的办事效率很高。
自苏墨完成演法之后,就已经开始进行录册归藏,并组织弟子对“苏氏”三昧真火和【乾阳印】修卷注疏了。
对于三昧真火,重点在于解析其中修炼关窍。
按照掌经司的说法,既然能从天、地、人三才当中体悟出精、气、神三昧真意,那其他真火是否也能如此修炼呢?
毕竟不是谁都能炼成太阳真火的,也不是谁都有机缘采集到赤炎海的地肺阴火。
自然要另外推演出一条能够普及的修炼之法。
而一旦此法著成,日后山中定会还有“王氏”、“李氏”、“孙氏”……
等各种三昧真火出世。
从此百家争鸣,人人有火炼。
总之就很好。
至于【乾阳印】,则是由弘道司负责讲书传法,先传都教院,再由都教院授法。
但凡山中对此有兴趣的弟子,都可参悟修习。
然后修卷司和掌经司再将这些弟子的修习所得录册成卷,交由法理明镜和辟道司推演,不断进行完善、补全。
这是演教殿中校勘功法古卷的一贯章程。
当然,这是针对修习后有益无害的法门而言,至于后患未明亦或者关乎修行道途的功法,自然有别的推演路子。
而苏墨证见的那重金桥异象,则被归入了山中密藏,就连各脉山主和行署首座们也都无权查阅。
反正异象不能修炼,在彻底揭开其背后隐秘、知晓利害之前,所牵涉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。
事以密成。
至于演教殿殿主晏殊默、监察院掌院冯何生以及都教院掌院郑义简三人,本就兼任玄清道副教主之职,位高权重,自然是有资格知晓这等密辛的。
之后对这金桥异象的探究和钻研,也主要由这三位教主负责。
而且他们也很快就将金桥的种种妙用给苏墨整理了出来。
这一次演法,对苏墨产生了很大的影响。
至少让他明白了修行不只是提高修为境界。
眼界、见识也是同样重要的,而且这本就是修行的一部分。
自修炼以来,自己一路高歌猛进,虽然境界稳固、根基扎实,实则却还是有所偏颇的。
这其中的隐患在当前还未体现,可随着修为境界的提升,总有一天会暴露出来,而到那时就为时已晚了。
也幸而明白的早,并未来得及产生实质后果,尚有大把时间来做补救。
于是之后的一段时间里,苏墨难得的完全放下了修炼,每天半日在云阙院中听法,半日于演法枢中钻研法理。
云阙院的课程多且杂,若要尽数修完,只怕少说也要数年时光。
故而苏墨首要着重修行相关,至于其他的见闻、道史一类,则自行去云笈阁大量借阅道藏恶补,若有不解之处,再去请教学师。
两边齐头并进,又加之他悟性不差,效果倒也显著的很。
而更让他惊喜的则是在演法枢中的收获。
通过对法理经卷的系统钻研,给苏墨展开了一片新的天地。
这些知识,虽然不会立刻增进他的修为,却使他在研读功、法、术时的体悟产生了质的变化,对过往所领悟的法韵真意又有了更高一层的认知。
如今再去回顾过往修行,在许多地方他都又有了新的见解与感受。
可谓重塑了一遍修炼所得。
尤其是在符文之道上。
苏墨原以为自己对云篆的理解和领悟已然足够深入,却没想到还能从更高的境界来继续钻研。
甚至就连新修习的风草、雷纹,也因此获得了极大的裨益。
从不同的角度来解读、修习,使得他对这两种符文的领悟大大加快。
不过一个月的时间,苏墨就已将《风飐二十四帖》和《雷印十八书》这两本符书中的内容完全掌握了,甚至较之原先学习云篆还要快上许多。
这一日。
苏墨先是在演法枢中告了假,又将云阙院中的课程告一段落。
这段时日以来,他的见识已是大涨,眼界更是倍增,尤其是在二境、三境有关的修行要义之上,已是了然于心。
更加之风草、雷纹已然精熟。
是时候回归到修炼之中了。
而且去流云峰、问剑崖学法的事情也早已定了下来,只等苏墨修心养性完成,即日起便可安排前往。
至于风雷之道,则是参天阙、紫霄山和云篆峰三脉轮班授法。
他的日程,再一次被安排的紧巴巴了。
从紫霞峰回到碧落峰。
苏墨想着得先将自己的安排禀告一声师尊,看她有没有什么建议或者别的指点示下。
于是就先去了竹庐。
师尊正好也在。
他入内见礼,看到师尊眉眼间有一丝欢喜,往常清冷的脸上竟还挂着些笑意,不由奇道:“师尊,莫非有什么喜事?”
苏景秋失笑摇头:“倒也非是喜事,甚至还是祸事,不过于我却有些好处。”
见苏墨目光探询望来,她又道:“就在几日前,漓沅治祭酒赵柏章逃往南疆,叛入魔教了。”
苏墨闻言被惊了一跳。
好好的天师道祭酒不当,反入了魔教?
符箓道修行与其他道统是不同的。
门下弟子一旦判教,是要被革去道位箓职的。
而箓职一失,诸多玄妙手段就再也使不出来了,虽然修行而来的境界犹在,可修为本事却是要大减,从此再想要更进一步,自是千难万难。
除非那赵柏章将自己修行根本改为魔道功法。
可他又为何要做出如此举动呢?
苏墨想不通。
要说赵柏章这人,心术自然是有些不正的。
苏墨这副肉身的原主便是受其所害。
而且能指点原主继母去找南疆黎民相助,想来其暗中说不得也与魔教有些勾搭。
可无论如何,叛入魔教总归是得不偿失的事情,必然有其不得不做的理由才是。
苏景秋看了他一眼,解释道:“有关无妄法会演武当中徇私舞弊的事情,与会各宗都在等天师道给出一个说法,龙虎山自然也是要做出样子来的。
“可一番调查之后,冲气治却将事情摘的干干净净,只言演武之事是由赵柏章主持的,一切都是其自作主张,那自然是以此人作为祸首,并将之交由龙虎山天师府领罪。”
虽然苏墨与那赵柏章有旧怨,可冲气治此举,就连他也有些看不下去了。
若无冲气治授意,赵柏章他一个漓沅治祭酒,为何要在法会上做出如此举动?
更何况那日掌控阵图的梁思道本就是冲气治弟子。
这也能将事情尽数推到赵柏章头上?
“这不是过河拆桥吗?”
他愕然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