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其上华光刺目,层层气象涌现。
玄水、真火、煞光、罡气……
十八道玄光破开金芒,落入金桥之上。
可随即又被那阴阳五色毫光截下,分化为丝丝缕缕的气机流转。
能让师尊和掌教两人联手,苏墨觉得自己这辈子也算是直了。
但他很快又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。
一般斗法,无论是使用功法、术法还是神通秘法,实则都是自己的手段,若是被破,多多少少也会有些反馈,乃至反伤自身。
可这异象却是不同。
异象本就是天地之间的烙印,施法者所作的,不过就是将之从天地间显化出来。
虽然消耗颇大,但其本身却是与施法者无关的。
哪怕真有人将这金桥打碎,于苏墨自身而言自是半点损伤也没有的。
只要天地之间的烙印未消,自然还能再次施展。
这倒是比神通法宝还要来的便宜。
身旁两位师长终于收了手,将两件兵器召回。
“收起罢。”
听闻师尊开口,苏墨连忙将那金桥异象散去。
身上源源不断涌入的真元法力也随之停下。
虽然自身依旧真元充沛、法力饱满。
可苏墨却感觉整个人都突然之间萎靡了下去。
就好像遨游天际的蛟龙被打落在地,化身为了一只羸弱的蝼蚁。
这就是自己和师尊之间修为的差距吗?
他心想。
“如何?”
其他几人都是眼巴巴的看向应纪合与苏景秋。
这等异象,几人不说见过,就连听也未曾听过。
若非亲眼所见,谁又能相信一位二境弟子竟能证见此等奇观?
“能炼阴阳五行。”
苏景秋点了点头,话语简练道。
“这倒是不奇怪。”
晏殊默作为演教殿殿主,其眼界见识自然是不差的。
“这金桥异象是由太极图卷神通而来,效用自然会与之相近;
“太极图卷乃是分清理浊、阴阳一气之宝,有包罗万象之能;
“我观这金桥气象万千、恢弘磅礴,应当是能镇压万象。”
他说着看了看苏墨:“你所修乃是阴阳五行之道,那便是说,只要为阴阳分属、五行之中,皆可镇压,当然,能不能镇的了,还得看你自身修为。”
苏墨点点头。
这一道效用他却是知晓的,只是不清楚其威能有多大。
如今听闻晏师伯所言,竟是阴阳五行皆可用,那岂非天下万事万物基本都能镇压了?
这可真是包罗万象了。
然后另一边的应纪合又补充道:“应当还有一些虚空道的妙用。”
苏墨不解:“这点弟子却不曾发觉。”
应纪合失笑:“你又不曾学过虚空法,自然是施展不了。”
随后他想了想,接着又道:“回去之后我会安排,往后你每日去流云峰听法,让纪慎亲授,精修虚空法,不然平白荒废了这异象妙用,岂不可惜?”
得,又加一桩课业。
可苏墨却反倒惊喜,忙行礼谢道:“谨遵掌教法旨!”
“这异象可有来历?”
面对几位师长探询的目光,苏墨没有丝毫隐瞒,将那日参悟【溯光宝鉴】时所见的景象一五一十尽数道来。
这还是他第一次讲述此事。
不过这其中实在玄之又玄,完全超出了苏墨的理解,即便他见到了,亦是无法明确阐述。
唯有当那一座镇压混沌的金桥出现之时,他才领悟了其中万一。
此时再次回顾起来,苏墨心中也不觉有些惋惜。
若是自己再多通晓一些法理,或许所能证见的内容也会更多。
不过转念一想,自己当时不过一境,即便是进了演法枢,想要系统理解法理,只怕也是力有未逮。
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之事,患得患失反倒坏了心境。
几位师长听他讲完,也都是面露思索之色,然后再次看向了晏殊默。
后者摸了摸下巴,迟疑道:“听你这描述,倒像是鸿蒙未分、天地初辟时的场景啊,只不过——”
他看了一眼苏墨。
无论怎么说,一境弟子修炼神通就已经很夸张了,再证见开天辟地的异象……
这怎么想怎么不可能。
于是接着又道:“可若是上古哪位大神通者,展露法天象地的手段,亦或者催发通天灵宝,也并非不能在天地之间留下此等烙印意象……”
“莫非就没有哪些典籍中有所提及?”
监察院掌院冯何生是个急脾气,此时有些忍不住道。
说到底,晏殊默所说这些都是猜测,做不得准。
“没有。”
晏殊默摇头,斩钉截铁道:“稍后自然会让掌经司去查,不过我可以肯定的说,绝对没有。”
说罢他又叹了口气:“我教道统还是太短,不似其他几家,都是上古的传承,多多少少留下一些底蕴来。”
涉及上古的密辛,其他几教道统虽然也都断过传承,总也能留下一些典籍记载。
可玄清道祖师散修出生,当年所得仅有一部道经。
山中所载有关上古之事,大多都是通过历代弟子证见异象时所得只言片语整合而来,根本不成体系。
“那能不能请其他几教查一查呢?”
苏墨问几位师长。
玉琼山跟空桑谷和云梦泽交好,或许可以问上一问?
“万万不可!”
却不料几位师长反应都是很大。
“此事非同小可!
“若是一般异象,确认其背后没有什么隐秘也就罢了,可你这金桥观之就绝非寻常,这等异象背后的密辛,甚至可能关乎天大气运,乃至涉及一教道统出世、兴衰;
“这等天大的缘法,任谁也无法等闲视之,防人之心不可无,绝对不能对外透露万一!”
应纪合郑重告诫道。
苏墨这才明白异象背后竟可能会有如此大的影响,不由又有些担忧起来。
自己可是在齐雨蕉等人面前展露过金桥异象的。
虽然他绝对相信这几位伙伴的品性,可若真是涉及到道统兴衰的大气运,又被上报给了师门,那一切就都很难说了。
枢机山上多日议事,这件事情几位师长自然也都是知晓的。
应纪合沉吟片刻,又道:“好在见过这金桥的几人修为境界俱是不足,应当未能看出虚实来;
“之后教兵器院给你准备一件相似的宝兵或者灵宝,日后外出行走,逼不得已要在人前施展异象的话,就推脱说是宝物手段罢了。”
他说着笑道:“就当是你在法会上表现的奖赏了,毕竟浕口治都能送出一件后天灵宝,自家师门反倒没有,只怕是要背后落你的埋怨!”
苏墨礼谢,口中道:“弟子不敢!”
然后他又问:“异象竟会涉及道统出世?那这天下的诸多道统法统?”
应纪合点头:“大多都是如此来的,有人证见了异象,承大气运去探询上古隐秘,结果找到了洞天福地,传承上古道统。”
苏墨恍然,随即又道:“那峨眉山所谓的金仙法旨——”
应纪合有些诧异,看了眼苏景秋:“你竟连这也与他说了?”
不过随即又点头:“倒也是理所应当的,得让孩子知晓利害,日后出山,须得小心防备才是。”
说罢又对苏墨解释道:“玄门那道金仙法旨亦是一重异象,自四万年前始,哪怕到了今日,亦是有剑道修真能够证见。”
原来如此!
苏墨心中震动。
难怪师尊说金仙法旨是做不得假的。
除了金仙境以上的大神通者,又有谁能在天地间留下烙印、展露异象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