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演教殿中,各值属人员司职之繁复,也同样不遑多让。
例如归藏枢中,就有掌经司,此司专职典籍的管理、解读、注疏与基础钻研。
根据典籍类属不同,其下又分各属执掌,如剑典执掌、符图执掌、禁阵执掌、万象执掌等。
还有修卷司,此司专精残经古卷的辨伪、修复、补全、校勘、通译之职,其下又分各属承道。
又有鉴典司,专司卷经典籍的甄别、归类、评估之事,其下又分各属监度。
以及见闻司,毕竟山中所得,也并非只有经卷典籍一类,另还有各种世间罕有的奇珍异宝、器具、灵植、丹药等物,这些都具备钻研价值,可因归属不同,又得分门别类。
故而见闻司下还有大大小小不少司府。
其中人员最多的一处,唤做闻法司。
山中弟子但凡有所得,例如功、法、秘、术等,便是由此司来录入,故而其下又分各属执墨。
而除了归藏枢外,还有演法枢。
枢中有辟道司,司职对山中已有的道统、法统、功、法、术等开展深入解析、推衍、融合、创新。
其下又分各属,如符阵演道、神通演道、秘法演道等等。
另外还有进行理论研究,对功法推衍之事提出假设、进行猜想、术数推演的【法理明镜】。
以及负责研究旁门、外道乃至魔功、妖法,钻研其特点、弱点,取其精华,为克制和推衍提供思路,寻找依据的【外道参研】。
可以说,归藏枢负责“承古法”,而演法枢则负责“创新法”。
实际上,玉琼山四万八前年传承,至今所得法统远不止七十二之数。
当前七十二条法脉,所指的是其中能够修炼至五境,且理论上可以成仙的法统。
而除此之外,归藏枢中还有不知多少通天的法统、无上的功法正待修复、完善、补全,演法枢中也不知还有多少法统正在进行着推衍。
一旦功成,山中随时都会多出来一脉通天的法统。
而到了那时,就到弘道司开展工作的时候了。
此司专职传授殿中钻研所得的成熟功、法、术,更解析其中核心要义、源流、关键等。
司中又分经筵讲书、执经传法等职。
另外殿中还有执律长老,专责内部戒律。
可以说,这演教殿才是玄清道的底蕴所在,乃一教道统根本。
似玉琼山这般大教,能发展至今日气象,靠的绝非只是一门道统,而是能将一门道统发扬光大、开枝散叶的手段。
事实上,玉琼山对道统、法统从不藏私。
作为南派丹道祖庭,玄清道在外不知有多少下宗传承。
但凡这些下宗中弟子学有所成,想要回祖庭观摩道经、法统,一概都是允许的,其余各类功、法、术秘籍等也都任学。
所谓法不轻传,防的是心术不正之辈,学了我的法,去做伤天害理之事。
若真是秉性纯良者,得了自家的道,哪怕取得天大的成就,不也正说明祖庭有光吗?
什么道玄之争、玄门东传,为的不就是宣扬自家道统么?
顶尖大教的底蕴,从来都不在于一门好功法,而是能否将一门好功法弘扬光大。
两道遁光落在天权峰上。
遁光散去,三个人影出现在演教殿外。
苏墨抬头看去,见大殿门口已有一人站着相迎。
这人他倒也认得,正是演教殿殿主晏殊默。
三人上前,苏墨见过礼。
晏殊默呵呵笑着,可当目光落到苏景秋头上时,却是突然一顿。
“你不是在思过崖面壁么?”
他愕然道。
这个问题其实苏墨也很好奇,但一直没敢问出口。
“哦,呆的憋闷,出来透透气。”
苏景秋神色自然。
晏殊默顿时有些无措,他将求助的目光转向郑义简。
后者眼观鼻、鼻观心,装死当不知道。
思过崖面壁私逃。
撞见这种事情,按常理来说,是要去监察院告发的。
可同样按常理来说,倒也没人敢触这个霉头。
难怪郑师弟当没事儿人似的。
晏殊默心中腹诽,随即尴尬一笑,却也不多言,转身就将几人带入殿中。
殿内不见什么人影,也没有多少陈设。
所见最多的,不过是几处阵法。
苏墨这几日来见识大涨,能认出来这些都是虚空阵。
四人入了一座阵中,只见华光一闪。
等再睁眼,苏墨却见周围已是换了环境,来到了另一处大殿之内。
他知道,自己只怕是已经来到天权峰的内部了。
而这里和先前的景象就是截然不同了。
身着玄黑道袍的弟子人来人往、行色匆匆。
这里和外面其他各院府司都不一样。
周围的气氛中带着一丝肃穆,往来弟子们的神情都是严肃、认真、干练,虽然匆忙,却又都有条不紊。
“见过殿主、见过郑掌院,这两位是?”
很快就有一位书卷气很重的弟子迎上前来。
他语速很快,态度不卑不亢。
郑义简是都教院掌院,但凡山中弟子,自然都是认得的。
自家演教殿殿主更是不消多说。
而碧落峰这两位,当是近段时日以来山中风云人物,可这会儿当面,这位弟子却是不认得,想来是在这山中呆了少说有半年之久不曾外出了。
晏殊默略一点头:“清研啊,这位是碧落峰苏山主和她弟子,苏砚之,今日来演真殿演法,当是早做过典录的。”
“副山主。”
苏景秋在一旁郑重强调。
这位叫清研的弟子微微皱眉,手速极快,哗哗的翻起了手中捧着的一本几乎有他小半个人大的册子来。
很快,他手上一顿:“确实如此,恕弟子疏忽了!”
郑义简看着对方脸上重重的两个黑眼圈,有些发愣道:“你这是多久没休息了?”
丹道修真,自从能够服炁之后,常理来说是无需吃喝睡眠了的。
但打坐服炁却绝对不可少。
能把自己作成这幅德行的,只有两种可能。
要么修的是邪功,要么就是没把自己当人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清研合上手中书册,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困扰。
“三个月?亦或者是半年?”
他一摆手:“说不好,几位请随我来。”
说完头也不回,转身就走。
四人面面相觑,却也只得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