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境,乃是修行路上最为关键的一步,试问:开宫辟府、破关开窍、黄庭炼丹,哪一样不是重中之重?但凡任意一处出了差错,便是道途尽断,修行再无寸进可能!”
紫霞峰。
此乃内门云阙院二境弟子修行道场。
法坛上的学师侃侃而谈,告诫那些初入二境的弟子们修行关键,不可懈怠。
距离那一次竹庐授法,已是过去了三日。
这三日以来,苏墨先参阴阳之道。
因为炼成了太极图卷,又有吕祖剑经中的天意四象互相映证,他在此道上的进益倒也不算太慢,已然初步掌握其中要义,原本修炼时体内真元运转的周天路线也已换做了以阴阳功法为主。
偶尔也会演练一番剑法。
但师尊所言不错,自己到底是没有正经学过剑法,虽然在剑意上有所领悟,可要以这剑意推衍出剑势来,还是力有未逮。
若要学剑,依旧得去问剑崖才是,总比自己一个人瞎琢磨要强些。
正所谓“它山之石可以攻玉”。
更何况他山的也并非是石,自己这兴许也算不得玉呢。
但这就是后话了。
至于风雷二法,苏墨还未开始参悟,只是研读那两本风草和雷纹而已。
短短几日功夫,不过看了个七七八八。
距离融会贯通还有不小差距。
更何况他每日还要抽出半天时间来,去紫霞峰云阙院听法,了解天下道统渊源,以及二境修行要义。
紫霞峰上的授法学师,虽然也多为二境,却已是破了三关、开了九窍,只等黄庭筑炉、以成金丹的积年修真了。
可以说除了金丹要义之外,其见识、修为都是不差,给寻常二境弟子授法绰绰有余。
可当第一天课业听完,苏墨就深感云阙院课程进度实在太慢。
老实说,苏墨自认不是那种急于求成、贪功冒进之辈,尤其是在修行上。
虽然课业繁忙不假,但他却是愿意花时间去积累、沉淀、思考的。
甚至在有些时候,他还会专门放下修行,去看山、看水、看风、看云,去感悟天地自然、静心养性,以免过于执着修炼,反倒坏了心境。
可架不住他领悟的快。
书上一句话能看明白的事,听人翻来覆去讲上个把时辰,保不齐第二天还得拿出来讲一遍。
这就算不得打熬境界、扎实根基了。
而是单纯的熬。
有些痛苦。
于是他请教了学师,看能不能便宜行事。
毕竟是法脉嫡传,又是掌院指名来山中听法的,而且苏墨这个名字,近段时日早已成了山中风云人物。
授法学师对此也很重视,不过谨慎起见,还是做了一番考校。
然后就发现,碧落峰这位小苏还真是不负盛名。
自己讲过的,对方领悟了。
自己还未开始讲的,对方看书看明白了。
那确实教不了。
于是只得上请掌院。
最后院中安排了一位金丹学师,专门来给苏墨授课。
到第二日闻法,那位金丹高修只讲了一刻钟,顿时就感相见恨晚,几乎热泪盈眶。
一教就会,一点就透,甚至还能触类旁通,自行领悟。
云阙院授法几十载,他还是头一回感受到讲经传法竟是如此的轻松愉快,简直是一种享受。
短短两个半日时间,就已顶得上往常半年教学了。
至第三日课毕,苏墨刚回碧落峰,就见自己小筑前已是站着两人。
正是自己师尊与都教院掌院。
于是赶忙上前见礼。
“无需多礼!”
郑义简笑呵呵道,一指苏墨:“这孩子倒还真是招人欢喜,我院中几个授法学师,但凡给他讲过课的,回来都是夸。”
苏景秋听他夸赞自己徒弟,嘴里不说,可脸上笑意却是掩不住的。
苏墨忙道:“都是学师谬赞。”
他随即又看看两人:“师尊,师伯,这是?”
郑义简脸色不改道:“你晏师伯那边已经安排妥当,这便带你去演教殿,尤其是你所证见那道异象,可得好好探究探究来历、用处,否则空得宝山,却不知其妙,岂不遗憾呐?”
苏墨闻言了然。
他对此早有预料,甚至还有些期待。
对于修炼神通时所证见的金桥异象,究竟有哪些妙用、背后是如何来历,就连他自己也都是一头雾水。
经过这几日课业,他对天下道统以及修行中一应事项都已有所了解,而且还着重钻研了与异象有关的道藏。
这才终于明白了,所谓“异象”,实则并非凭空而来。
异象,本就是上古仙神事迹、自然道理法则等在天地之间留下的烙印。
而当后来者于修行中与这些烙印产生共鸣之时,便能证见这些与之相关的异象了。
故而异象也并非只有修炼神通时才能证见,修炼秘法、突破境界乃至修习咒诀术法之时,都有可能与天地间的烙印产生共鸣。
只不过境界越高、修炼的术法越是玄奥,证见异象的可能也就越高罢了。
例如丹道五境【悟道】之时,若想要破茧羽化成仙,就必须得证见【道宫演法】才行。
而这【道宫演法】,就属于异象的一种,不过并不像寻常异象那般难以捉摸,所演之道法也可以预测,大多与自身修为、道途有关罢了。
话虽如此,可实际上想要证见异象是极难的,即便是在修炼神通大法、金丹破境之时,也得全凭个人机缘。
而若想要寻常练功学法就能轻易见着异象,那除非真是道祖在世、帝君转生才有可能了。
也正因如此,对于一道异象的探究,自然也绝非小事。
最实际的,就是弄明白异象的功能、妙用。
而更深入的,正如先前所言,若这异象是来源于自然道理法则,那经过解读、推演,或许就能够一探天地玄奥、聆听大道妙音。
而若是这异象来源于上古仙神事迹,或许也可以一窥上古密辛,从引动这异象的天地烙印之中,推衍出与之相关那位仙神,乃至得到其一部分法统传承也未可知。
这天下有诸多法统,其中有部分就是如此得来的。
而以上种种,单靠一个人,无论如何天资绝艳,也是决计不可能办到的。
就连寻常的门派世家也无这等手段。
唯有当今天下洞天福地这等大教大宗,才有如此底蕴。
而玄清道演教殿,就是这么一个地方。
郑义简看了看天色,笑道:“时辰也差不多了,走吧。”
苏景秋一点头,玄光裹住苏墨。
三人直往空中枢机山而去。
……
枢机山七峰,以天枢峰为首。
可若要论及特殊,却是非属天权峰不可。
玉琼山各院府司行署不少,遍布七峰之中,就连天枢峰上也是玄清殿和监察院共用。
唯有天权峰上,仅独独一座演教殿。
要说重要性,这里才是玉琼山的核心,乃是护山大阵守护禁制最严所在。
据说整座天权峰其实都被挖空了,演教殿不是一座大殿,而是一整座山。
这里面的结构之复杂,甚至不比外面玉琼山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