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霾散去,风雷尽敛。
便宛如换了一片天地。
苏墨听师尊亲授妙法,一时沉浸,恍然回神,却依旧还有些痴醉。
“好,现在说回炼器。”
苏景秋讲完雷法,语气又是一转。
苏墨一时没能反应过来。
这话题怎么又转回来了?
“正如所言,内炼成丹,外用成法,这风雷之法自然也不能只做内炼,更要外用;
“既然要外用,那施展风雷,自然也少不得相应的法器;
“故而我先前说你想法不够周全,皆因少了这二境至关重要的一处。”
就听苏景秋又道。
苏墨微微皱眉:“师尊的意思是?”
苏景秋点头:“你欲炼器,除了飞剑之能、法宝之用,不妨再将其用作召风、引雷之器。”
苏墨眉头皱的更紧了。
他明白师尊的意思。
可一件法宝,既要当做剑窍,又要布置禁制阵法,这就已是极难,如今还要用以召风引雷,这该如何炼制呢?
若单是为了使用风法、雷法,那倒是不难,只消多布置一层禁制便是。
可既然是要当做召风、引雷之器,自然不可能如此简单。
而是要将法宝当做内炼外用、内外呼应、以人御天的引导之物。
这就有些类似于符箓道的法剑了。
飞剑、法剑、法宝。
三者合炼。
“容弟子想想,容弟子想想……”
苏墨揉着额头,颇感痛苦。
这题有些超纲了。
对于徒弟的困扰,苏景秋倒也不感意外,反而失笑道:“你不过初闻风雷,都还未参详研习,轻易又哪里能想的明白?”
她摇了摇头,又道:“炼器之事不急一时,你先自行研读风草、雷纹,等将那两本符书领悟的差不多了,风雷二法入门,再回过头来考虑亦是不迟。”
苏墨赶紧点头。
然后就听师尊又道:“虽然同为内炼丹雷之道,可山中有诸多法脉,偏向、侧重都是不同,尤其是参天阙、紫霄山、云篆峰等几脉,在风雷之上都有所长,也都出过仙人,这几脉都是了不得的法统,参天阙更是尚有仙人在世。”
讲到这里,她看了一眼苏墨:“你在法会中表现尚可,先前在枢机山上,郑师兄他们很是夸赞了几句,如今山中也颇为重视,掌教师兄更是发出话来,要将你当成下一代中流砥柱,悉心栽培;
“掌教法旨,各山各脉都要遵循,故而只要你有意,山中法统都是不吝相授的,不妨也去学上一学,万法互参、兼收并蓄,或许能有所得,于你在风雷之上的修行有所助益。”
苏墨更惊讶了。
他还是第一次从师尊口中听到“不急”这两个字,而且亲授妙法不够,甚至还要自己却别脉闻法。
可见这风雷之道确实不简单,也确实关键,容不得丝毫懈怠。
不过想来也是,风法内炼有关二境炼丹,雷法更关乎三境成婴。
一旦二境有失,即便成了金丹,也定然有缺,那之后的道胎自然也就不圆满,再等到四境修元神、五境结仙茧……
一步有失,步步偏差,即便将来真的入了五境,恐怕也难破茧羽化了。
除非真就力有未逮的,又有谁愿意在一开始就留下遗憾呢?
“弟子明白了。”
他郑重道。
苏景秋点了点头,突然像是又想起一事来:“对了,你这段时日可先暂且参详功法、整理修行,但就不要闭关修炼了。”
苏墨眨了眨眼,面露困惑。
就见师尊解释道:“应当就在近几日,演教殿将要召你前去演法。”
演法?
我?
苏墨更为诧异了。
苏景秋见他神情,不由失笑道:“你所修炼的三昧真火、乾阳法印,还有那一门神通异象,这些都是要收入演教殿归藏的;
“尤其是异象,此乃重中之重,你晏师伯多番交代,自是要妥善安排。”
苏墨依旧有些不解。
玉琼山传承有通天道统,而自己一境所得的那些不过是粗浅之法,又为何需要如此郑重?
然后他就见到师尊的神色也慢慢变得严肃起来,认真道:“演教殿乃是我玄清道道统传承关键所在,门中弟子,所承古法、所得新法,无一不受其所统辖;
“便拿你这三昧真火来说,自何处采集感悟、有何效用、让后人如何修习,这些都是要录册归藏的;
“再说那一枚乾阳法印,虽然不过是草创而已,可待得归入演教殿中,自有人去钻研、推演,又有山中弟子修习,不断完善,说不得哪一天就能将之补全,从中衍化出一脉新的法统也未可知;
“还有那一道异象,异象的宝贵之处,不仅在于其威势效用,更在其背后的来历、出处,这些都需要演教殿去鉴别、查证、推演;
“从异象当中,或许就能够一窥上古密辛、聆听大道妙音,哪怕只是探索出异象真实效用,于你而言也是大有裨益,而且异象本身也是妙法,说不得又能从中衍化出新的神通秘法来。”
她一一讲完,最后又道:“我教道统自一部宝经传扬至今,足有七十二条成仙法脉,靠的就是一代又一代前人先贤辛苦钻研、承古创新,如今到了我们这一辈,自然不可懈怠了。”
事关师门法脉传承,自是责无旁贷。
苏墨郑重点头应下。
苏景秋这才露出满意之色,可随即又是皱了皱眉,想了一会儿,这才道:“哦,还有一事。”
还有?
苏墨都感觉有些麻了。
就见师尊接着道:“初上山授法那一日,记得与你说过,有关一应修行杂项,为师不耐烦讲,可自去云阙院听。”
说到这里,她脸上起了笑意:“不过看来你大概也是不稀罕听的,上山这么久,竟一次也没去听过课。”
不是。
我那是不稀罕听嘛?
想去也得有功夫啊?
苏墨心中腹诽,脸上倒不敢有什么表现。
“如今都教院郑师兄交代下来了,说你修行至今,连天下道统都不清楚,徒有修为境界,见识却是差了不少,亦是落了下乘,我听他所言倒也颇有道理,故此允你每日去云阙院听半日课程,万不可落下。”
苏景秋严肃交代道。
苏墨心中苦笑,却也只能点头应下。
师尊所言倒也并非没有道理,自己的见识实在太差了些,在山中还没有什么,可若是在外行走,长此以往是要吃大亏的。
是需得下些苦功了。
只不过——
他想了想。
自己要学剑法、学风法、学雷法、去演教殿演法、去云阙院听法……
还要炼制法宝、炼制宝剑,又要辟三元府、九曲府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