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气御剑,贵在用“炁”。
真元催窍,运转随心。
虽然竹剑已然离手,可那一口真元在竹节之间调用起来,真就仿佛运行于自身内景经脉窍穴当中一般。
初时尚还有些生涩,可随着渐渐熟悉,掌控起来就越是如意,竹剑转圜越发流畅。
剑光流转,纵横来去。
苏墨很快就把握到了其中要义,也明白了御剑之术的关键。
往常御使【蜃光】,他还需掐诀念咒,分心于法器禁制的运转之上。
可御剑却是不同,这竹剑已不再是外用之器,而更像是苏墨身外又多长了一条手臂,御使起来不仅不会分心,反而更是如虎添翼。
他心念微动,剑势立起。
但用的却不是剑招,而是掌法。
既然是关联着自身内景的经脉窍穴,那只消调整真元运功法门,又何必拘泥于招式呢?
阴阳二炁交替流转,过肩、臂、肘、腕,汇聚于掌心和五指。
翠筠竹剑仿佛真就幻化做了一条血肉手臂,五指张开,一掌拍落。
然后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竹竿寸寸炸裂,碎成漫天竹屑。
苏墨有些傻眼。
大意了。
到底还是一根普通竹竿,又哪里承载的了真元如此急催?
不过自己的思路大体还是对的,差的不过是一口好剑罢了。
高空中。
曹明济看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
他算是看明白了。
为何下面那小子的剑势如此粗陋?
因为对方压根儿就不是在施展什么剑势,而是在演练剑势!
常人学剑,先练剑招。
练上千遍万遍、一年半载,将几式剑招彻底修习纯熟之后,再从中慢慢窥出剑势来。
然后又将每一重剑势施展上千万遍,再琢磨个三年五载,才能参悟出其中要义。
而一本剑经当中,又岂止一重剑势?
只有将每一重剑势都参透了,再互相映证,逐渐领悟出其中所蕴含的剑意。
到了这一步,一部剑经才能称得上“入门”,而想要真正将剑意融会贯通,又得花上不知多少载岁月。
剑道艰难,不只是说说而已。
可下面那小子好像不太对劲。
他怎么是先领悟了剑意,然后再从这剑意中推演出自己的剑势来?
这是学剑法还是创剑法呢?
剑是这么练的吗?
曹明济感觉后背冷汗都开始流下来了。
这真是初入二境、不过自己琢磨了几天剑法而已?
他脸色变了又变,最后甚至忘了身旁还有一位长辈,都没有告辞,直接化作遁光,掉头就走。
这样的剑修天才,自己还指点个屁!
得赶紧回去上禀师尊,看师尊敢不敢教。
否则若是等将人送来了问剑崖,结果却教不好,那可是要闹出大笑话了。
苏墨从沉浸中回过神来,听闻上空风云涌动,抬头望去,正好见着那一道虹光遁走。
怎么有些眼熟呐?
看清离去那人模样,苏墨心中还有些嘀咕。
然后眼前一花,身前已是站了一人。
“师尊?”
认出了那一身熟悉的法袍,他欢喜道。
随即瞥了眼遁光远去方向,奇道:“刚刚那是?”
“哦,不相干。”
苏景秋随口答道,然后迈步便走。
苏墨急忙在后跟上。
可没走几步,师尊的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。
苏墨疑惑看去。
“问剑崖想让你去学剑。”
他见师尊顿了顿,然后才开口道。
苏墨错愕了一阵,随即想了起来,刚刚离去那人,似乎就是问剑崖的长老。
几个月前在青云峰的时候,这人还想将自己收做问剑崖的真传弟子呢。
他不太清楚师尊意思,只得答道:“全凭师尊做主。”
苏景秋又道:“你所学剑经为吕祖亲传,当为顶尖的剑修法门,不过我玄清道剑修法统亦是不差,传承至今,底蕴深厚。”
她迟疑了一下,继续道:“我碧落峰倒没什么剑修传承,你若要学剑,为师也指点不了多少,不若去问剑崖学些真本事,总比自己一人琢磨要好些。”
苏墨于是点头应下。
然后就见师尊转过身来,一脸郑重的看着自己:
“学完了还得回来。”
苏墨怔了怔,随即开怀笑道:“弟子是碧落峰的人,在外学了法自然还是要回来的。”
“此事倒也不急于一时,须得过些时日才能定下。”
苏景秋这才点了点头,转身继续迈步。
苏墨依旧跟上,好奇道:“师尊,掌教没罚你禁闭么?”
枢机山上连日议事,峨眉之事如何处理还不好说,可师尊在法会上打了漓沅治祭酒,哪怕是做做样子,也该有些惩罚才是。
“罚了。”
苏景秋脚步不停。
“不过还有些事务没处理,故而与掌教师兄告了假。”
这话说的理所当然,苏墨却是十分无语。
头一回听说被送到思过崖面壁还能告假的。
很快来到竹庐。
苏景秋招手唤苏墨入内。
苏墨取出法袍,穿戴齐整,然后在师尊对面蒲团坐下。
然后就见师尊眨眨眼,像是思索了一会儿,这才开口道:“你如今已开绛霄入了二境,当为我碧落峰一脉嫡传,也该起个道号了。”
苏墨这才反应过来,自己在山中的辈分貌似涨了,以后再见钟怀远、卓行云等长老,该改口叫“师兄”了,而各法脉山主、首座等则是“师叔”、“师伯”。
顿时感觉身份地位水涨船高,他笑道:“还请师尊赐号。”
苏景秋语速放缓:“按照碧落峰的排辈取字,你师祖用的是‘观’,为师的是‘景’,到了你这里,则是一个‘砚’字。”
砚?
苏墨怔了一怔。
这个字……
“这个字倒是与你有缘,你自己作如何是想?”
师尊的眼神看了过来。
苏墨稍作迟疑,垂目细想了一会儿后,才抬头坚定道:“既然缘法落在此处,那不如就用‘砚之’吧。”
这本就是原主的名字。
虽非自己本意,但到底是用了人家的肉身,总该要替对方留下些什么来才是。
苏景秋没有做别的表示,只是点了点头,道了声“好”。
于是便就这么定下来了。
接着,苏景秋又道:“你想不想当副山主?”
苏墨被吓了一跳。
副山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