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道剑修,有“精”、“气”、“神”三绝。
“精”者,以肉身执剑,又称“驭剑”,这是将剑作为身外之器,强调的是驾驭,练至高深处,便如肉身之延伸,自然如臂使指。
“气”者,为御剑之术,又作“以气御剑”。
气乃外在之状,其本质便是“炁”。
以气御剑,也就是以炁御剑。
顾名思义,此术须得破入二境,能够真元外放之后才可修习。
《吕祖亲传剑枢真解》有法卷三部,【御剑】一篇中便作了详细阐述。
丹道二境修真,外放真元依旧须得与自身窍穴关联,否则真元一散,便归入天地之间,再难掌控。
而御剑,便是将兵器视作一道外用之窍,将之关联自身内景。
首要便是开辟这一处外在“剑窍”。
剑窍一开,执剑在手,挥洒间剑气纵横。
亦可放手施为,一口真元送入,能御剑数十丈,待得修为境界上去,百丈千丈都是等闲。
至于“神”,便是落在第三卷【飞剑】一篇了。
丹道剑修,自然也是有飞剑之术的。
吕祖当年便有“飞剑斩黄龙”的传说。
不过这就已然超出苏墨当前境界了。
须得二境破三关九窍,神念入主泥丸宫,能号令天地二魂,化作神识之后,方可以神掌剑。
飞剑之术,只消神念一动,斩敌千万里外,不过须臾之间。
此三篇法卷,虽然修习境界有所不同,可本质并无高低之别。
无论是驭剑、御剑还是飞剑,其核心都要落脚于“立意”,起在“剑势”之上。
苏墨放下剑经,闭眼细细体悟。
只觉这道门剑修,实在与玄门差别甚大。
玄门以念御剑,一境来去数十丈,至二境可千百丈。
待得剑气冲穴,便能神魂出窍,与剑相合,同样御剑千万里。
看似表现相似,可其本质却是完全不同。
玄门要养剑气,将念头附于飞剑之上。
这口剑气与飞剑愈是契合,御使起飞剑来便愈是自如。
这便是将飞剑当做躯壳来使了。
而二境借剑出窍,更是将神魂尽数入驻飞剑,暂时舍去肉身。
再等剑魄一成,便是彻底将自己当成一口剑了。
故而玄门五境【参玄】之后,便是要斩去肉身,兵解成仙。
玄门修炼,炼的是“剑”。
而道门练剑,修的是“己”。
这二者也同样难说有高低上下之别,不过道不相同罢了。
况且玄门剑修一心向剑,反而道心坚定、道途明了,自开创道统以来,成就的仙人也不比道门少了。
若非如此,只凭借短短四万余年的传承,又怎能发展出今日这般气象?
苏墨修行日短、见识尚浅,自然无心、也不敢评判这天下道统。
不过既然自己走的是丹道,又得了这吕祖亲传的无上剑经,自然是要坚定道路的。
眼下驭剑、御剑两篇他都可学,顿时手上就有些发痒。
可问题是——
没剑。
修行至今,奇遇宝物倒是得了不少,可唯一的一口剑还在兵器院养着呢。
再说了,【无相】乃是神兵,自己轻易也使唤不动。
山上竹庐里想来是有剑的,可是师尊不在,他又哪里敢私自去取。
驭剑倒还好说,捡根木棍也并非不能练。
可御剑又该如何是好呢?
苏墨翻了翻身上,只有一件【蜃光】而已。
虽然自己一直将【蜃光】当做飞剑来用,可本质上这是一件法器。
法器、法宝与兵器却是不同的。
不仅御使手段有区别,就连炼制方式亦是天上地下。
法器、法宝的炼制,重点在内部的禁制、阵法之上,材料是作为禁制、阵法运转的凭依,御使之时是通过咒诀来启用阵法禁制。
而兵器、飞剑的炼制,便主要发挥材料本身的威能,甚至无需布置阵法禁制。
玄门御剑是通过念头,道门御剑是通过真元,这就要在炼制之时考虑清楚,如何让念头附着通透,如何让真元运转顺畅。
故而【蜃光】虽然看着像飞剑,实则全靠师尊布下的禁制高明。
若真以玄门手段御使,就算真将念头附上去了,只怕运转起来亦是艰难滞涩,不堪调用。
而若以道门手段御气,恐怕也是真元流转颇多阻塞,能否飞起来都还两说。
难不成还要去照夜坪买一口剑?
苏墨有些为难,目光在四下扫过,突然落在一处,顿时拍了拍自己脑门。
傻了么,如此堪用之物漫山都是,自己怎么就一时想不起来?
……
三日之后,天枢峰。
这次议事,与会者众多。
先是各脉山主、大长老、院府司首座,再然后是山中长老,各署执事等。
总之三境以上的都来了,到了最后,甚至就连一些已开始理事的二境嫡传也被召了上来。
直到这会儿才堪堪散去。
足有数百人鱼贯而出。
只见漫天璀璨虹光,就如同磅礴大雨一般向着下方星罗群峰洒落。
“苏山主,苏山主……”
一位剑眉星目的道人小跑着,赶上前方那着云纹紫袍的女冠。
“苏师叔……嘿嘿,且等等师侄我……”
枢机山不得随意飞遁,而这天枢峰又与别处不同,寻常时候又哪有这许多人来人往的,故而只设了一处渡口。
任你什么山主首座,今儿哪怕是掌教亲至,也得老老实实先走到渡口去。
苏景秋在石桥处站定脚步,转头望来。
曹明济忙伸手做请,落后半步道:“苏墨那孩子在学剑?”
他小心陪着笑。
苏景秋不作答,复又迈步。
曹明济也不以为意。
苏师叔性子向来如此。
只要她没有表现出什么明显想打人的意图,那就一切都好说。
“要我说,学剑嘛……”
他拍拍胸脯:“我,我们——问剑崖!
“都是同宗同门的!”
他小心看着苏景秋脸色,口中却是不停。
这几日下来,无妄法会上的事情早已是人尽皆知,又有都教院掌院、外事院掌院等一众高修讲明,哪里会有半点遗漏?
苏墨大展风采。
玉琼山声势一时无俩。
外面早已是闹的沸沸扬扬,几场演武斗法的蜃影都被炒出了天价。
据传还有不要命的散修,将东西都卖到北边魔教老巢去了。
如今的山中,又有谁人不知,就连掌教都是赞不绝口。
苏墨这孩子可是个宝啊!
演武上的惊才绝艳就不说了。
甚至连峨眉【鹤唳青锋】简沐白都败在他手上。
这才不过修行了八个月!
要是再过八年,他都不敢想!
只怕真是要比苏师叔更青出于蓝了。
当日在青云峰上,自己怎么就没把这么一位绝世仙苗给抢回去呢?
他心中悔的实在不行,趁着昨日议事的空隙,还被自家师尊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故而一听说苏墨得了本剑经,顿时就起了心思。
“让孩子自己个儿瞎练也不是办法,不如送来我们这儿,学些正经的剑修法门,丹道剑道,本就一体嘛!”
他越说越是顺畅。
本来就是,我丹道的好苗子,自家的剑法不学,去学什么神真道的法?
这像话嘛?
我玉琼山又不是没有剑修法统!
“孩子只要来了我问剑崖,我师尊——山主亲授,绝不藏私,学的就是一剑破万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