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,跟师叔您相比还是差了一些,但术业有专攻,若单论剑法,自然还是我们一脉正统些——”
话正说一半,侧前方身形突然站住。
曹明济一时不查,好悬没一头撞上去。
顿时心神大震。
还以为苏师叔听的不耐烦,要打算动手了,差点连保命法宝都使将出来。
可抬眼看去,那位神色清冷的坤道却没有丝毫表示,只是转头看向自己。
他微微一愣,四下一看,才发现已是到了渡口。
身后还排着一位紫霄山的长老,修雷法的,性子烈,嗓门大,见前面有人占着渡口不走,顿时心生不悦,两眼一瞪,就要催促。
可嘴一张开就认清了那一身紫袍,于是连忙闭嘴赔笑。
曹明济呆了呆,见苏师叔不动,反应也是快,立刻明白了过来,忙伸手道:“师叔,请!”
苏景秋点头,化虹而去,只是遁光慢了不少。
曹明济赶忙跟上。
遁光落至碧落峰上空。
见着苏景秋停下,曹明济也赶忙现出身形。
他顺着苏师叔的目光朝下望去。
山间竹林边、山泉畔一处空地。
苏墨脱下了法袍,着紧身束腰短打、阔腿长裤,手中还执着一根三尺来长的翠绿竹竿。
这是?
曹明济先是疑惑,可当看到苏墨抬起手中竹竿之时,整个人气势随之一变。
顿时就凝起了双目。
这是要练剑啊!
而且看这起手,就已然有几分意思了。
不过是自己琢磨了几天功夫,竟然就有些像模像样了?
这孩子果然有剑修的天赋!
绝对是个剑种!
这不是天才什么是天才!
他心中顿时激动起来,必须得将人弄到问剑崖去!
正好这见着这孩子练剑,定然有不少疑难错漏之处,自己可得瞧个仔细,稍候适当做出一番指点,好教他知晓剑修之道的玄奥。
等孩子自己起了兴趣,自然就愿去问剑崖学法。
剑道修行又岂会简单?
等孩子学上三年五载的,真正入了门,自然食髓知味,晓得其中妙处。
他在碧落峰学法也不到半年,日常连个能交流的师兄弟都没有,想必也是无趣的很。
等到那时候,孩子心中也有了归属,山里再去找掌教谈一谈。
将人转为问剑崖嫡传,那还不是顺理成章?
他越想越是觉得可行。
唯一的问题是自己师尊可能要挨打。
但问题不大。
反正肯定轮不到自己挨打。
山中。
苏墨闭目,举“剑”。
手中翠筠不轻不重、粗细正好、长短合适,以此做“剑”正是相宜。
一息过去,两息过去。
他的身形始终未动。
反倒是内景当中,一大一小两幅太极图缓缓转动,又正好一正一反。
天意四象,少阳、老阳、少阴、老阴。
少阳,乃阳气初生。
如四季之春、东方晨曦、草木抽枝……
他的剑动了。
无有招,不见势。
就像是一位普通凡人舞剑一般。
没有凛冽剑意,不带锋锐之气。
曹明济看的直皱眉。
这练的都是些什么?
跟先前起手的意思相比实在差了太多。
到底还是自己瞎练,这成什么体统?
不行,必须得赚回山里好好教导一番!
他暗下决心。
可苏墨手中的剑势却已变了。
老阳,乃阳气鼎盛。
如四季之夏、炽盛之火。
然后盛极而衰、烈焰渐熄。
阴气乃生,少阴之象。
一如秋季萧瑟,好似西方之金。
渐至老阴,阴气之盛,如冬日肃杀、北方玄阴之水。
四象演毕,苏墨并未收剑。
肃杀冷冽当中,冰雪消融、万物复苏,东方一轮朝阳升起,草木又生新芽……
他的剑势从生疏、滞涩渐渐变得熟练、随心起来。
一遍又一遍,便如四季、生死,循环往复。
曹明济刚看出点意思来,却突然脸色又是一变。
初升晨曦骤然熄灭、抽芽新木瞬间枯死。
可阴寒的冰雪又转眼沸腾,竟化作熊熊烈焰。
……
极寒至极热,初生至暮死……
不过转瞬之间,没有半点征兆过渡。
看得人心中极为难受。
可这剑势之间却又偏偏转圜圆滑,竟没有分毫滞涩不协意味。
不对,不对……
剑势怎么能这么连,剑意怎么能这么转?
曹明济眉头越皱越紧,他看着这剑法好像哪里都不对,可真要说,却又说不上个所以然来。
似乎这其中包含着什么玄奥至理。
只是自己看不懂罢了!
但这又如何可能?
在他看来,苏墨起的剑势依旧算得上粗陋不堪。
就如同一位刚练剑的外行一般。
自己只消出半分力,就能轻易破了这剑势。
可偏偏这剑势中蕴含的意象实在琢磨不透。
这是什么剑法?
其中立意怎么与自己学过、参悟过的剑经都不一样?
可细细看去,却又感觉与那些剑经都能一一应对上。
他越看越是心惊,也越看越是疑惑。
只感觉看的越是仔细,竟是越发看不懂了。
而苏墨却已然完全沉浸到了剑意当中。
天意四象,他已能大致转换自如。
剩下的,不过是将意转为势罢了。
这是个水磨工夫,且急不来。
既然驭剑已入门,那么——
他经脉中真元一催。
阴阳二炁如两条游鱼一般钻入了翠筠竹节当中。
竹身中空,虽有竹节相隔,却又不阻气之通行。
这岂不是天然的经脉窍穴?
苏墨手中这截翠筠竹,共生七节,乃是他精挑细选而来,正好对应肩、臂、肘、腕、掌、指,余下一节便正好用作“剑窍”。
这,便是如臂使指。
真元一催,竹剑破空而去,气贯长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