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玉琼山苏墨,道友有礼了。”
“冲气治梁思道,道友有礼。”
两人见过一礼。
各自神情都看似云淡风轻,仿佛气氛颇为融洽。
唯有一旁的孟灵枢铁青着张脸。
此时的城中各处,所有镜花水月当中所映照的都是这三人影像。
可谓是万众瞩目。
今日大出风采的玉琼山弟子,与道玄两门倍受关注的年轻英才汇聚一处。
大战一触即发。
可问题是。
三个人,怎么打?
混战吗?
“两位道友这是要联手?”
苏墨嘴角依旧噙着笑意。
城中诸多看客闻言都是面露古怪之色。
他们想不明白,这位不久前还在逃遁隐匿的年轻道人,怎么突然之间就有了如此底气。
难不成他还真打算以一己之力应对两位成名已久的人物?
“道友说笑!”
梁思道爽朗一笑,语气豪迈道:“两位都是本次法会贵宾,小道又如何能强出风采?自然是客随主便,还是两位道友先请。”
说罢龙行虎步,来到不远处一块山石上盘腿落座。
见其意思,竟是真就打算旁观两人斗法。
苏墨也不以为意,转头看向孟灵枢。
“峨眉山的道友又有什么见教?”
孟灵枢脸色连连变幻,先是眯眼看向安坐一侧的梁思道,似是颇为不满。
然后又转向苏墨。
他紧咬牙关,神色之间既有不甘,亦有羞愤。
“废话少说,小贼且试试我的【金阙】!”
当即祭起剑指。
金色飞剑应声而动。
剑芒吞吐,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光。
金色辉光荡开涟漪,缓缓消散。
然后才是破空之声如雷鸣一般响起。
而那飞剑本体早已到了苏墨胸前。
锋锐剑气骤然暴涨!
这……
输了?
城中不知多少看客同时面露错愕之色。
虽说孟灵枢是早已成名多年的剑侠,得胜乃是应有之理。
即便那名玉琼山弟子表现再是如何出色,可毕竟修行日短,没人认为他真能胜之。
只是这结果也来的太快了一些。
竟是一招分出了胜负。
莫非玄门剑修真就强横至此,连这般天赋卓绝的道门弟子都走不过一个回合?
可是片刻之后,却有人感觉到了不对。
那名玉琼山弟子怎么没有落败出阵?
一道道疑惑不解的目光转向孟灵枢。
然后就见他面色涨的通红,双眼圆睁,其间满是惊骇和不可置信之色。
孟灵枢手上剑诀狂催。
【金阙】剑上光芒暴涨。
飞剑震颤嗡鸣声骤然响起。
可是——
那一口吞吐着剑气不断颤动的飞剑却只是停留在苏墨胸前一寸位置。
被两根手指轻轻夹住剑身。
无论其如何催发挣扎,都无法再寸进半分。
苏墨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飞剑。
一道微不可查的金色弧光从他的指尖划过,却被剑光遮掩,外人根本无法看见。
这飞剑是极品法宝不假,可是受大阵所限,在这蜃境当中仅能发挥出一境威势。
而且孟灵枢毕竟新得飞剑,祭炼尚短,即便通过参悟【溯光宝鉴】将一口剑气养至大成,可毕竟还未能与这件宝兵心念合一。
混沌金桥连即将破入二境的宫府都能镇压、内外交汇的进程都能打断,此时压制一口一境的飞剑,断开附于其上的念头,自是不在话下。
剑鸣声止,金芒不再颤动。
苏墨探出手来,将这口金色飞剑托在掌心。
“恶贼!你敢!”
孟灵枢的脸色立刻就变了,他发现自己与【金阙】之间的联系已经被彻底断开了。
山石上的梁思道猛然抬头,双目炯炯有神的看向苏墨。
然后苏墨抬起另一只手,骈指轻轻一引。
一抹紫金色光华亮起。
【蜃光】展露身形。
这件梭形法器没有那般浩大声势,更不似飞虹一般疾速。
而是慢悠悠的往前飘去。
孟灵枢的脸色难看无比。
他手中剑诀连转,想要去催那口飞剑,却怎么也催不动。
可若没了飞剑,自己又该如何对敌,如何展露修为手段呢?
情急之下,他竟是连闪躲都忘了,眼睁睁的看着【蜃光】抵上了自己心口。
“承让了!”
苏墨轻笑一声。
然后随手一抛。
金色飞剑如同死鱼一般,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,落在孟灵枢的脚边。
倒也不是看不上这极品的法宝飞剑。
毕竟是在法会之上,自己总不能明抢吧,这让周师叔那边怎么交代。
无妄谷中。
满城的人都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。
无数的目光落在蜃境留影当中,所有人的神情里都满是呆滞。
还真是一招分胜负。
只不过输的那个,是孟灵枢。
怎么可能!
这可是西蜀灵枢子!
年少成名的剑侠,剑下斩杀的魔头比不少人见过的还多。
乃是年轻一辈当中最负盛名之人!
该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才是!
可这般人物,怎么就一招落败了呢?
而且还输的如此轻描淡写,连半点抵抗的手段都无法施展。
许久之后,才有人慢慢回过神来。
有年轻公子低头看着手中佩剑,怅然若失。
亦有江湖侠客凝视着孟灵枢脚边那口飞剑,目光中满是复杂。
当今天下,学剑者不知凡几,向往剑道之人更多。
在剑修的眼中。
剑,与其他法宝是不同的。
对于寻常法宝而言,品阶越高、威能越强,便越是厉害,此乃亘古不变之理。
比拼法宝,比的是谁的宝物更好。
可剑却不一样。
剑有剑法。
对于一名剑修而言,最应以为傲的,当为一身御剑的本事,然后才是手中之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