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云和剑气的声势再是浩大,却也少说隔了数十里路程。
等此二人赶至,已是小半盏茶过后了。
就见西边那遮掩半片天际的金辉骤然一收,化作一道锐利之极的锋芒剑气猛然顿于半空当中。
光辉散去。
一名剑眉星目、神色间傲气彰显的少年剑客脚踏金剑当空而立。
飞剑光华虽已收敛,可那年轻剑侠的一身剑意却毫不掩饰勃然而发,观之竟有令人刺目之感。
而东边雷云滚滚,亦是汹涌而来。
随着一道银芒闪过天际,震雷乍响,电光劈落。
接着便是天朗气清。
可那雷霆所落之处,却有另一位道人脚踏青紫雷纹、身穿宽袍大袖负手而立。
孟灵枢!
梁思道!
城中的喝彩欢呼之声戛然而止。
无数双目光注视着玄光镜中,所有看客尽皆屏息凝神。
演武大会刚刚开始还不到一个时辰,这道玄两门各自最受瞩目之人竟就如此撞上了。
会立刻动手吗?
在众多饱含期待的眼神中。
这两位少年英才同时抬头,互相对视了一眼。
目光当中似有精芒暴涨,雷光与剑气当空乍响。
却又突然一触即分。
两人同时移开目光,随后低头看向下方河畔。
扫视一眼之后,孟灵枢微微皱眉。
他看向那名御使赤色飞剑的峨眉弟子。
“人呢?”
这话说的没头没尾,可不知为何,所有人都是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“跑……跑了……”
峨眉弟子语气结巴道。
他一看见孟灵枢脸色,便是心中一惊,立即又道:“定是为小祖您气势所慑,故而那小贼才落荒而逃!”
可于半空俯视而来的孟灵枢眼中寒芒不减,依旧冷哼一声,斥骂道:“连个人都留不住,果然是废物!”
那名峨眉弟子持剑的关节捏的发白,面上神情连连变化,嘴唇嗫嚅着,可最终却是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来。
另一边突然一阵爽朗笑声传来。
“道友勿急,今日既是演武,总归是能遇上的,相信苏道友也断然不会一味逃避。”
梁思道语中带笑,那张略显粗犷的脸上满是洒脱之色,尽显豪爽狂放之意。
孟灵枢闻言转头过来,双眼微微眯起:“那小贼最是狡诈,只怕此刻是藏于暗处静看我等相争,到最后他才好出来坐收渔翁之利!”
梁思道大气摆手,笑道:“无妨,小道有些手段,自可寻他。”
此时下面的方碧晨却是突然拱手道:“阁皂山方碧晨,还望请教梁道友高招!”
虽说同为符箓正宗。
可三山符箓却始终是以龙虎山为魁首。
到底是少年心性,其他两派弟子对此说法难免有些不服,今日趁着斗法,也未必没有存了一些讨教的心思。
雷纹之上的梁思道低头看来。
“道友有礼!只不过小道自昨日见着玉琼山苏道友风姿,内心始终技痒,亦是想寻他讨教一番,却恕不能奉陪了!”
他脸上虽带着笑意,可语气不冷不热,其中含义再是明显不过。
说完也不再理会,而是顾自掐诀,祭出一方巴掌大的罗盘来。
罗盘滴溜溜旋转,其中道道符文依次放出毫光,随即光华汇拢一处,直指西北某个方向。
“找到了!”
他哈哈一笑。
随即脚下雷纹化作电光,直往西北而去。
孟灵枢目光一凝,周身剑光暴涨,也紧随着化虹急追。
这两人竟是将下方各教弟子视若无物,连讨教切磋一番的功夫都不愿耽搁。
能参与本次斗法的,在各自宗门里又有哪个不是出类拔萃,多受同辈敬佩、长辈关爱、承蒙悉心培养教导的?
即便再是行事有方、懂礼谦让。
可那股子心气骄傲总还是少不了的。
这会儿当着自家师门长辈、诸多同道乃至满城看客的面,竟被如此无视。
任方碧晨再是好涵养,亦是感觉气血上涌,面上有些挂不住。
若是就这么忍气吞声,未免太过怯懦无能,受辱之后连争胜的心气也没有了。
可若是追上前去执意切磋,却又显得不依不饶,反倒更显心胸狭隘。
故而竟一时僵在原地,不知作如何是好。
正自尴尬之时,侧边又有狡黠笑意响起:“闻听阁皂山乃符箓正宗,火法尤其高明,不若让我来领教方道友手段!”
一道鬼魅般身影倏忽间已至身前。
方碧晨顿时不及多想,只得凝神应对,双方战至一处。
现场只剩下那位峨眉弟子面带犹豫,不知该留在此处,还是紧随孟灵枢剑光而去。
可就在片刻之后,又有两道遁光前来。
玄光散去,正是玉琼山叶书羽和燕惊虹二人。
两人还未辨明状况,可那峨眉弟子却是目光一亮,不由分说便驾驭赤光一剑刺来。
叶书羽双目一凝,身形连动,随即迎上前去。
燕惊虹自持身份,不愿落个以多欺少的名头,因而没有上前。
过不多时,又有几道遁光赶至。
乃是阁皂山与闾山派的剩余几名弟子尽数到齐。
几人见着现场已有两对四人正在相斗,虽不知先前发生何事,不过既是参加斗法,又互相遇上了,于是也不怯战,礼让一番之后,便各自捉对切磋。
于是一时之间,这处河畔却是成为了本次演武核心,同时共有八名弟子一对一各自比斗。
倒也是精彩纷呈。
可满城看客的目光却并没有为之所吸引。
从先前的对话当中,所有人都听出来了,峨眉山和冲气治的两名少年英才,竟同时抱了要与那玉琼山弟子一较高下的心思。
虽不知其中原委,可一想到这三人相遇交手时的场面,还不知将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。
又如何不叫人心生期待?
至于河畔诸多年轻弟子斗法的精彩场面,放在此刻自然是让人有些提不起心思了。
只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