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玉琼山弟子早已不见了身影,却又该何处去寻呢?
大殿之内。
无论是高修长辈还是观礼弟子,尤其是参与演武的几大宗门,虽说亦是在关注着河畔上的比斗,却也分出了一半心思来,于大阵各处找寻着苏墨身影。
可是探遍整个蜃境,却无一人能瞧出其中端倪来。
这其中固然有阵法阻隔的缘故,但也不得不叹一句苏墨隐遁之法的高明。
自从演武开始以来,苏墨于术法之道上缕缕展露惊艳手段。
而这一切不过短短八个月修行。
即便再是如何苦修,这番天资悟性,就连各宗门高修也不得不为之叹服。
乃至有不少人生出惜才之心。
只叹如此才情,竟不曾修行符箓一道。
先前赵柏章所言虽有偏颇,却也并非毫无道理。
丹道修行有术法功法之分,虽说专注其中一道者亦不少见,却也是有所侧重的。
其道统根基便是落在功法之上。
术法之上的领悟虽然亦可增进修为,反而促进功法提升,可将来破境、结丹乃至育婴等等,都要以功法为重。
这孩子于术法一道上如此天赋,又肯专注于此,只怕旁落了功法这一根本,日后反受所累,以致耽搁了境界。
若真如此,那就实在是令人叹惜了。
酒楼雅间内。
看着镜花水月当中疾行的雷光与剑气,侍女阿青皱眉道:“小姐,那个小道士隐遁手法如此高明,分明半点气机也不曾留下,可我看这俩人追寻方向却又为何如此笃定?”
软榻之上的女子温言道:“道门擅长术数推演的手段,许是以此做出的推算。”
可阿青却是不信:“幻阵掌阵的老头跟这个施雷法的丑道士是一伙的,会不会徇私将阵中变化偷偷告知?”
女子温言略作思索,随后摇头道:“天师道好歹是道门正宗,那掌阵之人又为一治祭酒,想来总是要些脸的。”
阿青扬了扬下巴:“那也未必,他们人族可是坏得很!”
蜃境中。
某处山洞之内。
【蜃光】如游鱼一般环绕周身,挥洒出玄光掩去身形,收敛起苏墨气息。
他盘坐于地,看似已然闭目入定,实则心中一片苦涩。
坏了坏了坏了,要破境了!
苏墨连道不好。
他此时的内景当中,周天百窍光华流转,尤其绛霄宫中,更是璀璨夺目,原本暗淡内敛的赤红色光芒几乎有了喷薄之势。
那一缕三昧真火正汹涌燃烧着,泛起层层热浪,即便他再是如何的压制,那一股炽盛真意都不减分毫。
苏墨甚至已经能够感应到外界天地与自身内景之间的关联。
天地之间元炁大海起伏不定,看似磅礴浩大。
可就在苏墨身周,丝丝缕缕如纱似雾一般的火炁却如同受到某种吸引一般,不自觉的就向着他靠拢过来。
尤其是当接近他胸口心脏所在位置时,更是无需吐纳,径直钻入其中。
火炁一入内景,绛霄宫中的真火就蹿升一分,然后迅速将之转化为火属真元,送入经脉当中,运转至气海宫。
这就是绛霄宫即将开辟的征兆。
或者说,苏墨的绛霄宫已经自行开辟出一丝缝隙,开始与外界天地相连通、自行炼化真元了。
这个过程,若是换做寻常一境修真,即便功行圆满,亦是要全力以赴,循序渐进才能缓慢达成。
可在苏墨这里,却是积蓄已久,早已成了挡无可挡之势头,一旦起了头,便就再难压制了。
就在外界元炁汹涌而来,即将一举冲开绛霄宫时。
始终悬浮在内景中央的太极图卷开始缓缓转动。
两条阴阳鱼之间金芒骤然闪现,随即化作一道神圣庄严、气象万千的恢弘金桥,将周天百窍尽数镇压。
刚开辟了一丝缝隙的绛霄宫中三昧真火略微收敛,这才终于止住了自行采纳天地元炁、炼化真元的势头。
可这也只不过权宜之计,只要苏墨再运真元,即便有金桥镇压,绛霄宫开辟的势头也是再难止住的了。
他稍稍松了一口气,正要收取【蜃光】。
却是突然感觉自身所处山洞猛然摇晃,头顶不断有巨石滚落,似是即将崩塌。
苏墨目光一凝,随即起身就要遁走。
可猛然间,只见前方巨石不断崩裂,化作一蓬又一蓬的石粉,随后一抹璀璨金芒照亮了漆黑的山洞。
而在金芒裹挟之中,则是一道锋锐夺目,满是杀伐之意的铮铮剑气!
孟灵枢?
苏墨眉头一皱。
自己有【蜃光】敛形,这人是如何找过来的?
但此刻非是探究时候,石洞狭隘,实在不利法会。
他念动身动,侧身一躲,便已土遁之法钻入了山石当中。
山石泥土不断后退,可身后那口金色飞剑却是穷追不舍,一路开山裂石,声势浩大。
不过瞬息功夫,就已衔尾而至。
可苏墨也已然遁出了山外,当即身化金光,纵地一跃,险而又险躲过剑芒,然后又骈指一引。
【蜃光】收敛光华,追击而去,在飞剑侧身连击三下,将之远远磕飞。
这件法宝虽然曾遭受过损毁,却也因祸得福,在重炼之时,苏墨匀了一部分【天河星砂】出来,将之融入了【蜃光】当中。
这可是能用以修复顶级神兵的奇珍异宝。
可以说,现今的【蜃光】,虽然受炼制手段所限,其效用依旧是极品法器,可材料性质却能抵得上寻常的中品法宝了。
更何况在这蜃境当中,外物都被大阵压制到了一境。
故此即便是硬拼,也不逊色于极品飞剑。
金色飞剑嗡鸣一声,嗖的遁走。
苏墨这才顿住身形,朝着飞剑落下的方向望去。
孟灵枢正在不远处铁青着一张脸,也同样看了过来。
他本就在苏墨那件诡异的法器手上吃过亏,这次换了极品飞剑,乃是抱着出气的念头而来,却不料初一照面,竟又是着了道。
故而心中一时抑郁难解。
“自东海后,已是月余未见,道友依旧好风采。”
与之相反的是,苏墨脸上不见丝毫异色,竟是满脸笑意的打起了招呼。
孟灵枢冷哼一声,闭口不答。
“苏道友年少英姿,这两日可是出尽了风头,贫道我亦是想见教一番。”
一个略显浑厚的声音响起。
却是从那孟灵枢身后又转出一人来。
苏墨抬头看去,见此人面相粗犷,唯有眉眼之间可见三分灵动之意。
“贫道乃冲气治梁思道。”
那人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