竟是无一不真。
仿若这片天地就是自然所生,而非是什么阵法形成。
当真是了不得的手段!
若是于斗法之时,被人猝不及防之下收入这阵图当中,以自己当今修为,恐怕也真就只能束手无策了。
他心中不由感慨。
随即整顿心境。
稍稍辨认了一下方位,便就迤迤然动身,朝着峡谷一侧走去,并未使用【蜃光】敛去身形,也没有展露什么隐匿术法。
若是以他如今的修为,参与一境斗法都还要瞻前顾后、藏头露尾,没有半点自信,那这法也就白修了。
对苏墨而言,这场演武正好用来领教各家道统手段、增长见识,为的就是一个参详万法。
那自然是要胜的漂亮,恨不得让所有对手都得以施展所能才好。
故此对于什么合纵连横、算计考量的,他是一概不管,最好是能与每个人都交手一番才算不虚此行。
更不可能刻意回避。
反而是抱着专门去寻对手的心思。
先前的惊鸿一瞥里,他记得距离自己所在峡谷不远处应当同样是有一人落下的。
好像是阁皂山的一位女冠。
昨日论法之时,五大宗门参与演法的弟子大多都登台参悟过【溯光宝鉴】。
故此互相之间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。
唯有天师道的三人不曾露面。
大约是身为主家,本就可时时感悟那件先天灵宝,故此也不便在法会上与众人相争了。
当然,这个念头从此便也就绝了。
山谷城内。
街道楼檐,人山人海。
不知多少修士引颈而望。
可空中的玄光镜再大,又怎能容得下一片天地?
眼看着那十五人落入其中,这会儿去找,却又哪里找的见了?
往年的演法会都不似这般章程,故此不曾有人料到,此时也只得面面相觑,虽然心中好奇焦急的紧,却也是无奈何。
但城中的酒楼商坊却有的是办法。
外面有玄光镜,店中亦有镜花水月,景象变化、大小随心,无论想看何处都是便宜。
外面的人群这才恍然。
可各处酒楼高层雅间早已被贵客定下,一众修士便只能涌入大堂。
“小二,快!将蜃影落到冲气治的梁道长身上,道爷我可是在他身上下了重注!”
一位散修好不容易抢到张角落的位置,顿时咋咋呼呼吆喝起来。
店内小二立刻迎上前来,语气不卑不亢,只是笑道:“道爷,那可不成。”
散修一瞪眼:“却是为何?”
小二依旧笑道:“那边的公子点了一壶【春江花月】,要看峨眉山的剑侠哩!”
散修转头看去,却见是一位佩剑的年轻公子哥,还冲着自己遥遥举杯呢。
他狠狠心,一咬牙道:“【春江花月】算得什么?给道爷上一壶【醉琼仙】!”
小二闻言大喜,高声唱道:“好嘞!这位道爷要【醉琼仙】一壶!快,将蜃影转到冲气治的小道爷那边!”
酒楼大堂中镜花水月里的景象随即一变。
随后,店内吆喝四起。
都是些江湖散修、世家子弟,又哪里管什么道玄之分、法统之别?
他们有的在坊中下了重注,自然是要看着自己所选之人能否得胜。
亦有那少年侠客,偏是向往着仗剑天下、斩妖除魔,于是就想见识见识峨眉剑侠、西蜀盛名在外的灵枢子究竟有如何风采。
还有不少小门小派,不入正宗,却又对道门正统、符箓祖庭的天师道心悦诚服。
自然也有那好色之徒,先前见着玄光留影,早已对其上各教女弟子一见倾心。
玉琼山的女冠英姿飒爽、夺人眼球。
闾山洞天地处闽越,邻南荒、近南海,又与扬州临安、豫章两郡相连,虽为道门,却有着不少巫傩蛊术的手段,门中坤道既有江南女子的温婉,又有苗家少女的风情,危险且神秘,最是让世家公子动心。
总之是各人皆有所好,一时争的不可开交。
自是当然的,演武这十五人里,也有不少未曾展露名头,尚还默默无闻者。
不入世人眼中。
苏墨走出峡谷,见得是一片密林。
继而前行,林木渐疏,水汽渐盛。
很快就来到一处宽阔大河畔。
却见一人也正迎头而来。
此人头戴冠巾,身着素袍,腰系丝绦,脚踏十方鞋,手执玉拂尘。
不正是阁皂宗的那位女冠又是哪位?
“原来是苏道友,昨日论法可是一番好大的风采。”
来人带着笑意遥遥见礼。
苏墨闻言也笑,回礼道:“陆道友谬赞。”
阁皂宗陆碧君,昨日论法亦是仙音缭绕、绽放异彩,收获当是小不了。
“方才见着峡谷那边有人落下,生怕是个藏头露尾之辈,于是紧赶慢赶,唯恐缀不上,幸而道友也是一位爽快人!”
她话说的直爽,原来也是打着和苏墨同样的心思。
“那就请师兄见教了!”
既然对方干脆,苏墨也就不多绕弯。
“上了这斗法台,自然不会留手,还请师弟小心!”
苏墨修行未满一年,年龄在十五人里亦是最小,这一声师弟自然是当得的。
但陆碧君却也没有因此而生出小觑之心。
毕竟昨日的论法实在太过出人意料,玉琼山乃丹道祖庭,既然能让此人下场演武,总归是有过人之处的。
她一挥手中拂尘,周身气势陡然变化,那一身素袍亦是化作了五彩班衣。
此乃法衣。
乃符箓道修士行法施术之时所穿服饰。
“敕起丙丁神,焰从巽风生,地火随吾行!”
陆碧君将拂尘搁置左手肘上,右手虚空点画,神情肃穆。
待得咒语落下,手上符文化作青烟上表。
苏墨同样一脸认真的在旁观摩。
他发现符箓道修士施法很有意思。
自己施展术法更多是沟通法意,可眼前这位阁皂宗弟子却更像是在发号施令。
随即,他突然发现自己内景中的太极图卷正在轻轻震动。
这门神通有趋吉避凶之能,往往能够给予自己一些警示。
可此时图中传来的却并非什么凶险,反倒更像是……兴奋?
“冲应孚佑真君急急如律令!”
随着律令落下,刹那之间却是地动山摇。
苏墨忙施了一个护身咒。
抬眼看去,只见地上泥土草木翻飞,地火岩浆涌出,喷发着道道焰流,高温引得河边水汽蒸腾而起,又化作狂风席卷。
可细细观瞧之下,又见那风里面也带着丝丝缕缕的赤红真火流转。
竟是以陆碧君为中心,将天地化作了一片火海。
只不过这火海覆盖范围却也不大,仅有十丈方圆而已。
愣神片刻之后,苏墨才反应过来。
原来这一片火海,便是对方所布置下用以斗法的法坛!
符箓道手段果真玄奇!
只不过……
火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