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中殿内,无数目光投向高台之上。
品阶如此之高的后天灵宝,纵使三境高修,亦是免不了眼热。
今日上场十五名年轻弟子,这宝物究竟花落谁手?
赵柏章扯了扯嘴角。
今年法会,冲气治大张旗鼓营造这般声势,本想办成一场盛典,以此扬威。
却不料竟是意外连连。
昨日被玉琼山的小子抢占风头,还损失了一件异宝。
今日又让浕口治借机来夺人眼球。
将一件后天灵宝当做演武彩头。
真是好大的威风、好大的手笔!
他心中冷笑。
只是可惜,浕口治的人似乎是忘了,这场演武是由谁来操办的。
既然他李长庚有如此诚心,那也就只能却之不恭了!
“未时已至,演武将启!”
赵柏章环视四周,高声道。
随后一甩袖袍。
“诸位请看此阵!”
一卷阵图缓缓展开。
随即。
大殿之内、高台四周,顿时有道道霞光腾起。
一时之间,烟笼雾绕,将一切都遮掩到了其中。
片刻之后,烟雾退去,可众人眼中所见景象却已是天翻地覆。
只见大殿中央、被四周看台围绕的空地之上,原本平整如玉石一般的地砖已然换了地势。
山川河流、幽谷大泽、密林湖泊……
无一不有。
可是那高山分明耸入天际,峰顶云遮雾绕,实则不过一人来高。
湖泊烟波浩渺、水光粼粼,诸多岛礁点缀其间,却也不过寻常澡盆方圆。
各处林间草原、深山峡谷当中,又有虎啸猿啼,间或可见飞禽掠空、走兽奔袭,又都好似蚊蝇虫蚁一般大小。
一轮核桃也似的大日当空高悬,照彻四方。
竟是演化了一方小天地!
“太虚蜃境、掌中日月!”
有人低声惊呼。
冲气治居然将此法宝阵图也拿了出来。
难怪会把演武考题定为幻境乱斗。
此话自然也落入了城中诸多看客耳中。
一时之间,欢声四起,赞叹连连。
今日演武,虽然尚未见着斗法,却已是精彩不断,异宝频出。
光是见着这般声势,便已叫人饱足了眼福。
“大阵已开,还请列位小友入内!”
见着众人反应,赵柏章脸上带起笑意来,伸手做请。
却不见有人动身。
毕竟是一境弟子斗法,谁也没有见过这般声势的大阵,各家师长总是要交代几句的。
直到两三息之后,冲气治那边才有一道身影站起,凭空一跃,遁出看台。
却见那人凶面虬髯,长相虽然粗犷,可眉眼之间倒是透着灵动之色。
用的也是雷符。
而且看其声势、手段,还要比之昨日论法上的神霄派弟子高明不少。
此时使来,似乎就是专门为了彰显宗门威势,与神霄派一较高低。
天下符箓出正一。
此话果真不虚,自是不甘心见得他人独美。
雷光刚入阵中,那名弟子的身形就急速缩小,很快便化作了米粒一般的毫光,融入那片河山当中,不知落往了何处。
城中各处,顿时喝彩声四起。
不知是赞那天师道弟子本领高明,还是叹殿中那副蜃境阵图神奇。
今日与会弟子,都是各宗门内年轻俊彦,谁还没有点傲气了?
此时见着有人起头,余下者自然不甘落后,纷纷离席、入阵。
有驭剑光者、有令风雷者,亦有化流火、破虚空者……
一如昨日登台,正是争奇斗艳、各凭手段。
演武尚未展露,可斗法却已开始。
苏墨站起身来。
他先行知会各位师长,然后转向燕惊虹二人:“两位师兄,请!”
三人相视而笑,一齐投入阵中,化作了三道微光。
并未有什么特殊感受。
苏墨只觉一身法袍猎猎作响,耳旁风声呼啸,脚下空空。
自己已然穿破了稀薄云雾,直直朝着大地落去。
下方山川河流愈来愈大、越来越近,凝目望去,风、水、草、木……无一不是细致入微,俨然已半点看不出虚实了。
而方才还与自己一同入阵的两位师兄却是没了踪影,也不知被送往了这处大阵的何方。
他转头四顾。
又哪里还有什么大殿看台?
这一方天地就好似无边无际一般。
唯有远方某处,一座华美高台接天连地,壮大恢弘莫名,仿若擎天之柱。
高台之上,一只巨大无比的褐色葫芦载沉载浮。
而在那葫芦边上,一位高大如天神一般的中年道人正低头望来,双目开阖精芒似电。
仿佛只要弹指之间,就能令这方天地灰飞烟灭、其间生灵涂炭。
触目不由令人心惊。
有师尊和诸多师长在场,又是当着各大宗门眼前,即便那漓沅治祭酒果真恨自己入骨,苏墨也丝毫不惧对方敢动任何龌龊心思。
于是不再抬头去看,而是招手祭出了【逐风】。
坐上云端,他眺目远望。
却见空中各处,亦是有不少人正如自己这般,端坐于云驾法器之上,正在四下观望。
各人零星四散,距离有远有近。
可只是遥遥相望一眼之后,却又都反应了过来,纷纷收起驾辇,敛去身形。
本次演法,既是乱战,亦是实战。
而下场弟子所修法统又有丹道、符道、剑修之分。
有擅长奇袭者,行霹雳手段。
有精于术法者,施玄妙咒诀。
有通晓奇门者,展莫测本领。
故此阵中各类山川地势应有尽有,甚至还有日月轮转,每两个时辰便是一昼夜。
为的就是让各人都有发挥。
先遇着谁、后遇着谁,是战是逃亦或者联手,是当猎物还是猎手……
都有考量。
天大地大,谁也不愿将自身位置轻易暴露,以免落入被动。
苏墨对此虽不甚在意,却也不愿太过显眼,于是也轻飘飘落入了一处峡谷当中。
他尚有心思打量四周。
却见脚下泥土、谷中山石、花草间蛇虫鼠蚁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