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依旧是在园林小亭外等候。
可这一回却是没有再启用虚空传送阵法。
随着郑义简掐诀一引。
一座五色虹桥自亭前升起,高高架于城中半空处,另一头落到山谷腹地的演武大殿口。
既然是要彰显法会声势,那场面自然不能小器。
城中还有四座坊市亦是架起了同样的虹桥,其中天师道那边的却是要更加恢弘壮观一些。
毕竟今年还邀请了各大洞天宗门,天师道作为主家,自然是要好生安排的。
踏上虹桥,很快行至高处,整座山谷的繁华尽在眼底,而桥上诸人的身影亦被城中众多修士看的分明。
各处街道上早已涌满了人。
而城内各酒楼商户也早有准备,随着阵法运转,屋檐墙瓦都变作透明,内里宾客只消稍稍抬头,便能清晰瞧见外边景象。
毕竟是顶尖宗门年轻一辈里顶尖弟子的斗法。
又不像寻常的大教大宗法会大典一般需要受邀观礼,一般小门小派以及世家散修根本无缘参会。
反倒是大大方方展现至世人眼前,叫大伙儿瞧个分明,没有半点遮掩。
这又有谁能不心生期盼、不愿来凑个热闹?
苏墨行走在虹桥之上,频频四下张望。
他本以为昨日论法的环节已是算得上盛大,却没想到今日演武斗法竟会有这般声势、如此热闹。
能于各大宗门和城中不知多少修士的眼皮子底下一展风采,说不得这期间留影日后还会传扬开去,叫世人皆知。
这么大的风头、如此一般场面,试问谁又能真正做到淡泊名利、不起丝毫波澜呢?
起码苏墨自认为还达不到如此心境。
他抬头看向天空中十五幅巨大的人物留影。
竟然还有直播……
心中不由升起一种又是熟悉、又是荒诞的怪异感觉。
可惜了,若是能开通打赏,也不知可赚多少——
念头刚起,他突然神色一怔,目光留意到自己那副留影上方刚刚滚动出来的几行文字:
“凝天地锋,淬万象光
仙藏商号
恭候道友结缘”
这是——
苏墨突然意识到了这是什么东西。
可是——
啊?
身旁周唔见立刻就注意到了他的神色,笑道:“商号题金彩结,历届演武都是有的。”
他说着又指了指其他几人留影。
果然,时不时就跳出来几个商行名号来。
苏墨顿时一阵愕然。
可很快又是自嘲一笑。
此方天地几万年的仙道传承,不知多少智慧,相比之下,自己前世区区数十载的见识实在算不得什么。
到底还是眼界浅了。
他心中暗叹。
“若是能入前三甲,各人题金所得,可分润半成以作奖赏。”
周唔见又笑着对三名即将参与演武的弟子说道。
“能得多少?”
苏墨不由脱口而出。
他没忘记自己还有一件神兵。
不仅修复宝物要消耗不知多少天材地宝,就连养剑的容器也还没有着落。
实在是有些囊中羞涩了。
周唔见摇头失笑:“半成的话,约莫数万金还是有的,余下的都要归入宗门,也算是此处产业的营收。”
法财侣地。
乃修行之要义。
再大的仙门亦不能免俗,也绝非说是修了仙就闻不得铜臭了。
恰恰相反,越是大的宗门,便越是需要庞大的产业来支持。
“法侣地”这三样玄清道都是不缺,可唯独“财”之一字,却是需要去经营的。
玉琼山中光二境以下的弟子就有小一万,更有十余万凡人。
若是坐吃山空,再深厚的底蕴也终有一日消耗殆尽,从此没落。
数万金!
这都够得上一件中上品法器了。
苏墨东海一趟所得,也不过就这么多。
他和燕惊虹、叶书羽三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各自脸上神色,不由莞尔一笑。
看来“财”之一字,果然是任谁也不能免俗。
正行至虹桥中段,苏景秋突然袖袍一挥,玄光裹住苏墨就往下方城中落去。
身旁几人拦之不及,都是一脸困惑的投去目光。
苏墨也是一头雾水,不知师尊这是要做什么。
城中街道上人头攒动,可有一处商铺前却格外热闹一些。
此时人群见着上方虹桥上有人飞落,认出是玉琼山门下,不由神色振奋,也纷纷让开一片空地来。
两人落到那处商铺前。
苏墨抬头看去,却见商铺两边各有一联:
“百年老店”
“童叟无欺”
一副横批:
“买定离手”
啊?
他再一看周边客人与商铺布置,便立刻明白了过来。
这不就是——
“道长,小的这可是正经买卖……”
商铺主家一老一少,见着竟是玉琼山高修亲至,顿时被吓了一大跳,不由一脸苦涩开口道。
“买我徒弟得胜,两百玉琼金。”
苏景秋也不理会,冷着一张脸,排出两枚玉琼金来。
这么一来不说苏墨愣住了,就连周边其他人也都傻了。
这……
堂堂顶尖大教高修,如何也来凑这个热闹?
一道道目光投来,时不时看两眼苏墨,又转头望向空中留影。
然后才纷纷认了出来:
咦?
这不就是玉琼山那位弟子——
“有何问题?”
见主人家没有回应,苏景秋不由微微皱眉。
“哦……啊!”
店主人恍然回神,连忙收钱划下凭据来。
“没问题,没问题!还请道长收好票据。”
苏景秋收好凭证,略一点头,也不多话,带着苏墨化虹而去。
留下围观众人一时都未能回过神来。
玉琼山高修亲自给自己参加演法的徒弟下注?
这简直闻所未闻。
“爹……这……方才那位道长究竟是何意?”
店中那位青年抬头望着天上虹桥,一边不断挠着头。
任他想破脑袋也不肯相信,堂堂大教高修,又怎会行如此无故之举?
店主人紧皱眉头思索许久,这才喃喃道:“还真别说,当年我跟你爷爷摆摊的时候,也曾见过一位玉琼山高人专程前来下注,那都是甲子以前的事了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面露恍然:“莫非是师徒传承?”
旁观有好事者顿时诧异道:“那当年演武是谁胜了?”
店主嘿嘿一笑,面露狡黠道:“自然是玉琼山大胜!你们年轻一辈都不知道,那场演武不知多少精彩,当年的斗法留影,现今这坊市间还有售卖哩!”
众人闻言,沉寂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