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革开放以来，第一个独立电影人是陈小二。
1982年，他拿着《父与子》的剧本到西安电影制片厂。厂长吴天明压根就没见他，一个副厂长表示，“我们以拍艺术电影为主，这类电影不做。”
后来找了一圈没人投资，索性自己拉钱拍摄。
拍到一半被禁止，因为计划经济电影时代，不许私人制作。好在他有个艺术家的爹，陈强直接跟电影局领导拍桌子，才得以完成。
拍完后又无处发行，也是电影局下文件，由中影接收了这个黑户。于是《父与子》成了中国唯一一部没有厂标却公开上映的电影。
此后，陈小二的电影全部自己制作，买厂标挂靠。而今年呢，这货干脆跑到琼省自立门户，成立了一家喜剧影视公司。
已经完成了一部作品，《爷儿俩开歌厅》。
电视剧则不同，它原本就不被主流认可。当然说的是最开始的时候
因为电视剧用的都是电影淘汰的设备、电影淘汰的人员、电影淘汰的模式。
于是电视剧就这样野蛮生长，逐渐形成了工作室模式和剧本外包制度
结果尽管电视剧起步较晚，却率先出现了私人合作模式，比如他们海马影视
相反，电影直到一九九二年之后才陆续出现私人工作室。
其实吧，周旭觉得私人电影的出现才能够督促电影的发展。毕竟工作室的出现才能导致商业电影出现，而商业电影却也是电影发展路上的必不可少的部分。
前几十年，虽然生产的电影大多是精品，但几乎都在亏本，这对电影厂是不利的。
但是商业电影出来之后，电影厂绝对是赚钱的。
当然商业电影的出现对于观众其实不是特别友好。
办公室内此时的郑晓龙对着周旭说道：“我要拍一部电视剧，想写外国人。”
“外国人！”BJ影视中心已经和海马合作过很多次了。
剧本自然是来找海马谈。
“对啊，我想去拍一个关于美国纽约的电视剧。”
“老郑啊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吗？你是想去美国了吧？”周旭笑道。
周旭这话半是调侃，半是通透，一语戳破了郑晓龙心底那点藏不住的心思。
九十年代初的国内，正是出国热最汹涌的时候。大街小巷，家家户户，谈论最多的就是漂洋过海、远赴重洋。人人都道国外遍地黄金，纽约是天堂，美国是沃土，仿佛只要踏过那道海关，就能翻身改命、衣食无忧。
人人都盯着外面的光鲜，却没人看见背后的风雨。
郑晓龙端起桌上的搪瓷缸，抿了一口热茶，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几分，多了几分沉敛的认真。
“确实，我女朋友在美国，我想去看看她，但是工作在身，找不出机会，所以……”郑晓龙简单地说了一句。
当然，周旭知道，也是因为这部电影，他去了美国之后就和他女朋友结婚了。
“还有呢？”
“我不是单纯想去美国。”他接着摇了摇头。
“我是看不惯现在这股盲目崇外的风气。太多人捧着洋月亮当宝贝，总觉得国外的一切都比国内好，拼了命也要往外挤，却压根不知道真正的海外生活是什么模样。”
“国内现在没人拍这个题材。”郑晓龙收回目光，转头看向周旭：“大家要么拍家长里短的市井剧，要么拍正统主旋律，没人愿意触碰中外差异、海外华人的真实困境。可这个时代需要一部这样的戏，给所有盲目想出国的人，看看真实的纽约，看看真实的异乡打拼。”
周旭闻言收敛了玩笑神色，微微坐直了身子。
他懂了郑晓龙的野心，也懂了这份创作的初心。
这不是一部猎奇的海外风光剧，而是一部描摹时代、叩问人心的现实剧。
“你想怎么拍？”周旭沉声问道。
郑晓龙早已经深思熟虑，脱口而出：“全程美国实景拍摄。绝不搭棚造假，不搞国内布景糊弄观众。要拍就拍最真实的纽约街头、华人社区，拍中国人在异国他乡的挣扎、落差、尊严与无奈。”
全剧核心一句话：“如果你爱他，送他去纽约，因为那里是天堂；如果你恨他，送他去纽约，因为那里是地狱”。。
这部电视剧，短期削弱了全民不切实际的出国幻想，劝退了一批毫无准备、只想一夜暴富的跟风者！！也让出国热潮散去了一波。
“行。”周旭一拍桌子，直接定了调子，“海马接了。”
郑晓龙脸上瞬间露出释然又振奋的笑容。
他找海马合作，图的就是这份不拘一格、敢为人先的魄力。国营厂不敢接的创新题材，体制内不敢闯的新路，海马敢做。
…………
“罐头换飞机了！”
“南德、川航已与苏联方面达成协议，中方用价值4亿人民币的日用小商品换购四架苏制图-154飞机。据悉，第一架飞机将在年底交付！”
轰！
整个夏天，老牟成了全国最火热的家伙。
由于太过天方夜谭，很多人表示怀疑。但新闻说的有鼻子有眼，亦有很多人相信，并纷纷把他视作榜样。
倒彩电，倒水泥，倒钢材算什么？
这可是倒飞机！还是从老大哥手里倒，即便老大哥摇摇欲坠，但余威犹在啊。
一时间，甚至给他冠上了民族英雄的字号。
此事的大概过程是：老牟无意中听说苏联有飞机要出手，遂四处打听，联系到了川航，达成用轻工产品交易的协定。
他其实就是中间商，联系积压货品的国企厂家，联系有外贸权的公司。
当第一架飞机飞抵蓉城时，他迅速将其在银行抵押，将贷款付给厂家，厂家发货给贸易公司，贸易公司发货给苏联。如此，中方连续发出500车皮的产品。
老牟在里面赚了八千万。
后世说法不一，有说1000车皮的，有说赚一亿的，反正大抵是这个过程。
而经此一战，老牟正式成为全国商界的偶像，也隐隐拉开了一个野蛮时代的大幕。
后话暂且不提。
单说这个新闻刚爆出来时，着实让京城商界震了三震。
“哎哟，真是天外有天啊！”周首长看着报纸，叹口气。
他确实没想到，原来这个时代走在前沿，还有这么厉害的人。
“罐头换飞机咋想出来的？”
周旭则是朝着他说道：“所长，您不知道细节吗？我还以为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细节呢。我倒是不相信这类新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