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，又有一个身影窜了出来，堵在他的面前。
李董下意识地后退一步，定睛看去。
昏暗的路灯下，那人脸上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，眼神里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好久不见啊，董事长，想我没有？”
是洪欢愉！
那个前两天被他开除的内鬼！
李董的怒火“蹭”地一下就上来了。
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背叛者，在他看来，拿了他的工资，就应该是他的人。
跟他老婆告密？
也就是当时没逮到他，不然以他的脾气，必须把他吊起来抽一顿！
“你个混蛋，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？！”
李董指着洪欢愉的鼻子，厉声呵斥，“趁着我现在心情好！赶紧给老子滚！”
洪欢愉掏了掏耳朵，嘴角的讥讽意味更浓了。
“李董，你还真是宽宏大量啊，但可惜，你心情好会放过我，我心情好却不打算放过你呢。
“你之前暴打我的画面，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。
“本来打算早点来找你的，但这两天要忙的事情太多了，我只能把你这号人物往后排了。”
他的语气轻描淡写，却让李董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
尤其是他嘴里说的画面……
李董脑海中闪过这些天频繁做的梦，又联想到刚刚那两名“底层人”的争执，心里一突。
难不成……他们也做了类似能预知的梦？
所以，洪欢愉当时提前做出了准备，才逃过一劫？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虽然心里这么想，李董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，色厉内荏地喝道，“我警告你，赶紧给我滚，不然别怪我叫人来……”
他作势掏出手机，但话还没说完，就见洪欢愉慢悠悠地从兜里摸出了一件东西。
那是一把黑色的手枪，枪口还在路灯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李董的瞳孔骤然收缩，剩下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。
他两腿一软，差点没站稳，再也维持不住平静。
“别、别冲动！小洪，有话好好说！”
他的声音都在发抖，“你还年轻，千万不要因为一时冲动，走上犯罪的道路！
“你想要什么？钱吗？我可以给你！你要多少，开个价！”
洪欢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轻笑出声。
他把玩着手里的枪，歪头看着李董：“钱？我现在对那东西不感兴趣。”
他用枪口轻轻点了点李董的胸口，笑道：“我就是觉得有点无聊……这样吧，你先来首歌。”
“唱……唱歌？”李董愣住了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对啊，”洪欢愉笑得极其肆意，“就唱那首喜羊羊吧，我小时候挺喜欢听的。”
李董的脸涨成了猪肝色，屈辱和恐惧在他的心中交织。
他左右看了看，那两个打架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。
此刻正与几个路过的人站在一起，远远地看着这边，指指点点。
有病啊？看不见这人手里拿着枪，还不赶紧报警？！
李董心里怒极，他有心反抗……毕竟这是大夏，这人在哪搞到的枪？
但一想到是他主动找上门来，还有那莫名其妙的说辞，他整个人就有些打颤。
宁可信其有，不可信其无啊。
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，让他一个大公司的董事长唱儿歌？
他忍不住还想挣扎一下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小洪，你别开玩笑了，我真不会唱，我们不如换个方式……”
“砰！”
洪欢愉毫不犹豫地抬起脚，一脚踹在他的两腿之间。
李董惨叫一声，扑通跪倒在地。
冰冷的枪口，死死地抵住了他的额头。
“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？”洪欢愉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李董，他再也不敢有任何迟疑，带着哭腔的、荒腔走板的歌声在午夜的街头响起：
“喜洋洋，喜洋洋，喜洋洋……”
洪欢愉百无聊赖地挖了挖耳朵，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，“你还真不会唱啊？”
“我，我真不会……”
李董的声音越来越小，充满了绝望。
不一会儿，
“砰！”
枪声清脆，盖过了一切。
周围几个聚在一起的人此刻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玩笑，猛然炸散，“杀人了！杀人了！”
……
12号，早上7点。
“本台最新消息，昨晚我市多个区域发生多起恶性伤人及财产损失事件。
“据不完全统计，一夜之间，我市发生了多起交通事故与斗殴事件，其中不乏性质更为恶劣的伤人案件，造成多人伤亡……”
客厅电视里，女主播正用她一贯沉稳冷静的语调播报着早间新闻。
“相关事件的具体原因仍在调查中。
“在此，我们呼吁广大市民保持理性克制，邻里之间和睦相处，切勿因一时冲动，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……”
楚不庸端着一杯牛奶，和沈耀璇一起坐在餐桌前，两人都皱着眉头看着电视新闻。
他们本来的计划是，吃完早饭，就带着那份整理好的“案宗”，直接去市局把情况上报。
可一夜之间……怎么又发生了这么多事？
“不对劲。”沈耀璇放下了手中的三明治，眼神凝重，“太不对劲了。”
楚不庸揉着脑袋，仔细回忆着那模糊的景象。
昨晚他又做了梦，只是这次的梦境尤为模糊，仿若雾里看花，早上起来基本忘了个七七八八。
唯一留有记忆的，是纷乱的城市，各处都有人产生争执，简直就像是……
城市秩序已经崩溃了一样。
“你昨晚接收到的记忆是什么？”
沈耀璇微微蹙眉，“记不太清了，但看这新闻，怎么城市的治安恶化这么快？”
“难不成又是鬼在影响？”楚不庸猜测。
“这些看上去都是人为案件啊，说起来，今天的报道里，怎么没提到……”
沈耀璇话音突然一顿，楚不庸也面色凝重起来，似乎记起了什么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异口同声地说道：
“警方呢？！”
没错，任何正常的社会新闻，在报道此类大规模恶性事件时，必然会提到警方的应对措施。
“警方已介入调查”、“警方已控制嫌疑人”……
这些都是标准的话术。
但今天这则新闻，从头到尾，对“警探”这个词却都只字未提。
就好像，这个城市里，根本不存在这个职业一样。
一股寒意从楚不庸心底升起。
他又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打不通的报警电话。
“该不会……该不会不止傅远那里出现了鬼吧？
“还有鬼，出现在了警局？！”
沈耀璇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。
鬼是无法阻止的，但至少它们要在不同的时间线里出现，不会停留太久。
可这个世界，若是没有了警探维持秩序，法律和规则都将形同虚设。
人们会被那些越堆越多的，来自不同废弃时间线的混乱记忆所影响，他们心中最原始的恶意与冲动都会被无限放大。
如果是这样的话，那真正的混乱……
恐怕才要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