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一点。
城西老城区的一个十字路口。
冬风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,在昏黄的路灯下打着旋。
魏亮忍不住打了个冷颤,紧了紧身上的夹克,再次掏出手机,点亮了屏幕。
屏幕上还停留在与“琳琳”的聊天界面。
最后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发来的:“我出来了!已经甩掉他了!等等我,我们一起走!”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团火,灼烧着他的理智,也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欲望。
琳琳,这是他上月刚拐到手的一个少妇。
她的脸并不如何出色,但身段姣好,更难得的是,她丈夫常年在外,早出晚归,很少着家。
由于工作太累,她老公回到家往往倒头就睡,这就更给了他可乘之机。
果不其然,在自己卓越的情场手段下,那女人没过多久就沦陷了。
只是,一向自得的魏亮,此刻正攥着手机,手心里却满是冷汗。
今天,他又是一觉睡到了正午,然后在噩梦中被惊醒。
梦里,他正与琳琳在那个出租屋里温存,房门却被一脚踹开。
琳琳那个丈夫就这样冲了进来,攥着把扳手,双目血红。
他犹自记得,梦里那扳手砸在自己头骨上的冰冷触感,视野在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中逐渐模糊。
那梦境太过真实,以至于魏亮一整天都心神不宁。
琳琳的消息是下午收到的,但他犹豫了。
梦境记忆像一根毒刺,深深扎在他的脑海里。
他当时很想回复一条“我们还是算了吧”,可是一想到琳琳在消息里提到的钱………
嗯,她那个绿帽老公还是很能干的,还完贷款没几年,就又存下来十几万块。
只可惜,现在这年代还保持这种力工思想……
这钱就当是给他买个教训吧。
至于脑海中还驻扎的画面……
“只是一个梦而已。”魏亮反复劝慰自己,“我就是做贼心虚,自己吓自己。”
他花了几个小时来说服自己,最终没能忍受住金钱的诱惑,还是将位置发了过去。
“怎么还不来……”
魏亮焦躁地踱着步,时不时地望向街道。
寒风灌进他的脖领,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是冷,还是怕?
他自己也分不清。
就在这时,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街道另一头传来,两道刺眼的白光撕裂了夜幕,笔直地朝这个路口射来。
起初,魏亮并没有在意。
虽然时间有点晚,但货车经过还是蛮正常的。
他只是有些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,因为这车声总是会让他联想到不好的事物。
然而,那声音越来越响,越来越近。
是一辆重型货车。
魏亮下意识地眯起眼,他注意到,那辆货车的速度有些快了。
因为是夜晚,车辆少所以不减速?
魏亮定睛看去,发现它的行驶轨迹也十分诡异,车头微微向右偏,没有走道路中间,倒是压在了人行道这边。
就跟冲着自己来的一样。
一个荒谬而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。
魏亮自嘲地往路边墙根靠了靠,试图离车道远一些,也顺便慰藉一下自己。
然而,他动,那两道刺眼的灯光也跟着动!
重卡的车头猛然向右打来,巨大的轮胎碾上路肩,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。
自此,它彻底偏离了正常的道路,如一头发了疯的公牛,直勾勾地朝着魏亮冲了过来!
引擎的咆哮声震耳欲聋,强光让他几乎睁不开眼。
不……不会吧……
恐惧突兀地在心底升起,魏亮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他聚精会神,透过那晃眼的灯光,终于看清了驾驶室里那张被光影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脸。
那张脸,他再熟悉不过了。
正是琳琳的“力工”丈夫,也正是他今天梦里,那个拿着扳手砸碎他头颅的男人!
梦境与现实在这一刻轰然交叠!
虽然方式不同,但结局……似乎并无二致!
“啊!”
魏亮发出凄厉的惨叫声,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逃跑的本能。
他转身想要冲进旁边的巷子,可身后的灯光却陡然大放。
来不及了。
“嘭——!!!”
一声巨响划破夜空,沉重的车头以无可阻挡的姿态携着魏亮,将他身后的那堵老旧砖墙一并撞碎。
砖石四溅,尘埃弥漫。
重卡深深地嵌入倒塌的墙体,引擎还在发出不甘的嘶吼声。
旁边的居民区升起几点星光,有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。
……
深夜,两点钟。
城东的一栋高档公寓。
李董心满意足地从公寓里走了出来。
今天,那个疯婆子又带着律师找上门来,拿着一沓所谓的“证据”对他各种威胁,扬言要让他净身出户。
但若是他私下和离,那就可以给他留栋房子。
只可惜,他李某人早就有所准备。
这些年,他的公司早就通过各种渠道转移资金,还做了数笔亏损账目。
想必那个疯婆子也发现了,真要是撕破脸皮打官司,她拿到的钱会远远小于预期。
事情到了这个地步,实际就是双方扯皮的阶段了。
两人的感情早已破裂,李董不想闹到对簿公堂的地步,那个女人则是想分到更多的利益,双方反而心照不宣地把事情压了下来。
只是,这种纠缠终归是让人心烦。
所以他今晚干脆又来了林秘书这里,做一做放松身心的运动,来舒缓积压了一天的郁气。
“呼……”
李董点上一根上好的雪茄,深深吸了一口,吐出浓郁的烟圈。
尼古丁和运动后的疲惫感混合在一起,让他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。
刚做完剧烈运动的他,此刻感觉腹中有些空空。
但林秘书早已睡下,他就干脆来下面吃点东西,来几串烤腰子补一补。
刚走过一个拐角,前方不远处的巷子里突然冲出两个人影。
两人一前一后,扭打在一起,嘴里还骂骂咧咧,穿插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。
“你他妈有病吧?老子根本不认识你,你追着我打干什么!”
前面那个穿着背心的男人一边躲闪一边吼道。
“你他妈把钱还我!老子今天才发的工资,一转眼就没了!”
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怒吼着,死死地揪住瘦高个的衣领。
瘦高个一脸的莫名其妙,“你有病吧!我什么时候拿你钱了?我昨天一整天都在工地,见都没见过你!”
“老子说的是今天!”
“今天?你特么在说什么胡话?!”
“少踏马装蒜!我记得清清楚楚,就是在工地门口,你撞了我一下,我钱包就不见了!”
“你他妈真是疯了!”
李董皱了皱眉,对这种底层人士的街头闹剧毫无兴趣。
他嫌恶地绕开他们,准备从另一边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