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老张和小李带着几名警员驱车赶往中心公园。
小李百无聊赖地靠在车座上发着牢骚，“张叔啊，至于吗？还真带这么多人去一趟？
“要我看，那就是个醉鬼昨晚喝多了吧，真要有鬼，这都一天多过去了，咱们辖区还会这么平静？”
老张淡淡地瞥了他一眼，“就是得去看看，才能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，真要有事，咱们得赶紧呼叫特异处呢！
“要我说，昨天城西申请协助就得让你也过去，就去看看的功夫，你也能发牢骚？”
嘴上这么说，但老张心里其实也没多放在心上。
全球异变之后，各地关于灵异的报案可谓层出不穷，但这样的案子，十个里面得有九个是自己吓自己，剩下的一个则是有人在装神弄鬼，想要唬人得利。
真正的灵异案件，基本都只会在事件区以及……
这几个月闹得沸沸扬扬的“灾难区”里出现。
国家在这方面的管控是下了大力气的，白芒区基本上都很平静。
还没到门口，就看见几辆漆黑的冲锋车停在路边，旁边站着不少身穿黑色制服的人。
公园的入口，更是已经被拉上了警戒线。
看到这阵仗，老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跟旁边的小李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这情况，好像有些不大对。
很快，老张把车停稳，对面领头的中年男人主动走了上来。
他表情严肃，眼神锐利，朝着老张敬了个礼，声音沉稳有力：“特异事件处理局，行动队长，代号‘白夜’。
“请问，上午报警的那个人在哪？”
老张小跑着迎了上去，脸上堆起有些无奈的笑容，“那个，白……队，那人叫洪欢愉，上午录完口供就回去了。
“估计是吓破了胆，我们下午已经通知过他了，但他说什么也不愿意再来这个地方。”
他试着缓和一下气氛，半开玩笑地说，“说不定啊，就是他自己眼睛花了，或者昨晚喝大了。
“我们这儿隔三差五就有这种案子，就这么一条消息，也能惊动你们特异处的大驾？
“按规矩，不是应该先由我们上报给你们那边归总，再来实地勘察，确认事件的真实性，最后再由你们出动吗？”
白夜队长幽幽地看着他，一语不发。
老张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起来，他干笑了两声，与旁边同样不知所措的小李面面相觑，最后还是硬着头皮，压低声音问：
“白队……怎么了？难道这事儿，还真……”
白夜终于移开了视线，反问道，“张警官，我问你，你们分局每天平均会接到多少起有关‘灵异’的报案？”
“这个……”老张下意识地掰着手指头开始数，半晌摇了摇头。
“这个还真不好说，少的有两三起，多的话足足有个七八起。
“一会儿这个说鬼上身，一会儿那个喊鬼打墙，自从全球异变之后，这一个个的人啊，都成了惊弓之鸟，遇到点怪事就来报个案。
“偏偏这些案子我们还得登记通报给你们，完了还得派人去实地调查，简直是……”
“我问的是这个月。”白夜冷不丁地打断了他。
“这个月？”老张愣了一下，继续回忆，“这个月我们大概也接了有……”
他的话说到一半，突然卡壳了。
他努力回忆着最近的记录，却感觉记忆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，一片空白。
老张下意识地看向身旁小李，却见小李的脸色也渐渐变了，先是茫然，随即嘴巴越张越大，眼中满是不可思议。
“张、张叔……”
小李的声音都有些发颤，“这个月……我们好像……一件关于‘鬼’的报案都没接到过啊！！”
“啥？”
老张的第一反应就是驳斥，这怎么可能？
可话到嘴边，他自己也顿住了。
脑海中飞速闪过这十几天的工作记录，那些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、失窃案、打架斗殴……
唯独没有那类最让他们头疼，也最折腾人的“灵异案件”。
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，老张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白夜，声音干涩：“难不成……？”
白夜队长默默地点了点头，算是肯定了他的猜测。
他叹了口气，解释道：“你们这个辖区，确实算是幸运了些。
“事实上，早在三天前，城西那边就已经接到了多起性质恶劣的灵异事件报案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愈发低沉，“9号晚上，有商业街遭遇了局部地震，还有周围发生了多起连环爆炸。
“昨晚，那里更是有分行再次被地震波及，但事实上，这些所谓的局部地震，都是被鬼引发的。”
这话如同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了老张和小李的心上。
白夜扫过他们震惊的脸，继续说，“其实，我们早就已经与鬼产生接触了，甚至整个142区都被封锁了。
“但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反应过来，包括你们。
“我怀疑，我们已经被某只精神类的鬼给影响了，大脑会下意识地将这些不合理的地方略过，模糊处理。
“只有切实见过鬼，甚至与鬼接触后还侥幸存活下来的民众，才会打破这种认知蒙蔽。
“就像……现在的你们一样，醒悟过来。
“所以，那个报案人说见到了鬼，很可能是真的见到了。
“这也是我们接到你上报的讯息，就立刻赶过来的原因。”
“这……”老张艰难地咽了口唾沫，擦了擦额角的汗，小心翼翼地询问，“这、这公园里头，真的闹鬼了？那你们……有啥办法吗？”
白夜摇了摇头，脸上无奈，“事实上，‘收容’鬼这种事，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。
“一直以来，这类核心任务都是由总部派过来的专业人士，‘对策人’来负责。”
他皱起眉头，“但不知道为什么，这次锁区事件发生直到现在，我们也没接收到任何对策人抵达的联络信息。
“难道是……被什么事耽搁了？”
他甩了甩头，将这个不祥的念头抛开，“总之，我们能做的，就是在对策人抵达前，尽量遮掩真相，封锁现场。
“一方面，是避免消息泄露引发更大范围的群众恐慌。
“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现场有残留的灵异力量，对普通民众造成二次影响。”
老张听得心惊肉跳，与之前的轻松状态相比已经判若两人。
他忍不住又瞅了一眼面前幽静的公园，此刻，太阳还明晃晃地挂在天上，他却感觉一股阴嗖嗖的冷风正从里面不断吹出来。
相由心生，相由心生。
他心里默念，不再多想，看着白夜面露难色。
“你们都没办法，我们这些普通警察就更没办法了……
“那个，白队，万一……我是说万一，那只鬼它还没走怎么办？”
白夜叹了口气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安慰道，“不至于这么倒霉。
“实际上……跟你说了也无妨，我们区虽然被选中，但不幸中的万幸是，鬼目前似乎无法长久存在。”
他解释道，“我们之前已经封锁了商业街和银行，也尽量对消息做出了限制，但奇怪的是……
“那些曾被人目击到的鬼，事后都消失了，并且没有再次出现的迹象。
“9号晚上被破坏的商业街，我们的人第二天去看，道路居然都恢复了原状，试运行也并未出现意外……”
“所以……”小李眼睛一亮，抢着插嘴，“您的意思是，那只鬼很可能昨晚出现过了，今天就不会再出现了？
“我们这次过来，其实主要就是走个流程，大概率没事？”
白夜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，但还是点了点头：“……理论上是这样。”
话音刚落，背后传来脚步声，他回头看去，发现此前派出的小队长正一溜小跑赶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