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你也在城郊遇见过鬼?”
咖啡馆角落的卡座里,暖黄色灯光洒下,三人聚在一起,面色凝重。
沈耀璇语气还保持着平静,但她修长的手指却已经忍不住反复摩挲起瓷杯来。
吴悠用力地点了点头,似乎想通过这个动作来证实自己话语的真实性。
他端起水杯猛灌一口,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,让他能够勉强压下心里的悸动。
虽然已经过去两天,但那晚的遭遇仍让他记忆犹新,这次提起,又不免有些后怕。
也正是自那晚起,吴悠才突然醒悟到,自己与危险其实仅有一线之隔。
“你说你遭遇那条公路的时间,是8号深夜?”
楚不庸与沈耀璇对视一眼,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。
这样一来,就对得上了。
毕竟8号晚上那天,他们没听闻城区出现事故,可这条时间线却未被废弃,反而正常推进了。
本来还以为是那个方案跟鬼产生了关联,如今看来……
原来是吴悠在为他们“负重前行”。
不过,遭遇了鬼却还能活着逃出来……
而且那个叫李默的人,又是……?
两人抿着咖啡默默思考,另一边,吴悠却已经从刚刚泛起的情绪里抽离出来,在楚不庸和沈耀璇两人身上来回扫视。
好家伙,真是好家伙!
这小子,深藏不露啊!
吴悠心里惊叹,他此前在公司里几乎从未注意到楚不庸这号人。应该说,没有那个梦,两人都不可能发生对话。
可现在呢?
他不仅对自己遭遇怪事表现出超乎常人的冷静,甚至还早就参与其中了。
当然,最离谱的还是,他居然悄不蔫儿的勾搭上了沈耀璇!
沈耀璇是谁?
那可是公司设计部里公认的“金花”。
容貌出众,为人处事落落大方,要不是他自诩“浪子”,不打算吊在一棵树上,估计也会动心思了。
他可是知道,不少同事都在暗自议论,看谁能拿下这朵高岭之花呢……
楚不庸,嗯……
确实不庸,吴悠暗自点点头,别的不说,自己就在这男人身上打了眼,他是真的能藏拙啊。
“李默,”楚不庸反复咀嚼这个名字,心中一动,“耀璇,你说这个人,是不是邓凡口中的那个‘前辈’?”
沈耀璇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,“能够帮人从那里逃出来的人,肯定是对策人无疑了。
“如果上面没有再多派人进来,他应该就是那个躲在空间夹缝里的前辈。
“只是,他为何会与那只鬼一并出现?
“‘变量小’,就会固定下来又是……”
楚不庸挠了挠头,又看向吴悠,“你当时也没多问问?”
吴悠耸了耸肩,“我当时都吓傻了,哪有心思继续问下去,他说往前走就能出去,我肯定立马就往前跑了啊。
“我当时停下来问清他的名字,已经很勇了好吧?
“反正等我跑出那条路之后,声音就消失了,那条该死的路也消失了。
“我回到那几个朋友的车旁边,就那么十几米的距离,他们居然一点都没察觉,还问我解个手怎么满头大汗的。”
信息到此为止,楚不庸与沈耀璇又交换了一下眼神,各自思索。
半晌,吴悠忍不住了,“那个,你们想出啥来了没?
“这些消息,能为你们延续……什么时间线的行动产生作用吗?”
“情况有好有坏吧。”沈耀璇声音微沉,她看了一眼窗外,有些无奈。
“好处是,不庸发现了你,至少我们这边能多个人手;坏处是,之前那个叫傅远的人……
“虽然这个人很危险,但他至少跟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,但现在来看,他似乎遭遇到了你说的那只公路鬼,现在八成是失踪了。”
“傅远……没听过啊,也是咱们公司的?”吴悠疑惑。
“那倒不是。”楚不庸解释道,“但他好像进去过咱们公司,在洗手间里发现了一只鬼。”
“什么?!”
吴悠大吃一惊,他昨晚住在公司里,数次起夜上过厕所,如今想来,岂不是与鬼进行了多次私密接触?
“额,但是那只鬼貌似被人给带走了,那人你也认识,就是洪欢愉。”
楚不庸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,连忙解释。
“洪欢愉……”
吴悠皱着眉,立刻想起昨晚与他的遭遇。
“没错。”楚不庸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傅远那个人,虽然脑子有问题,但他确实很有……手段。
“现在他失踪了,对我们来说,不是一件好事。
“而他失踪前的那个电话,你也听到了,他说他跟踪……”
楚不庸又有些头疼,“他话没说完啊,跟踪啥啊?”
“还记得他早上给你打的第一个电话吗?”沈耀璇却是有了思路,目光锐利,“那个洪欢愉,你们口中带离了鬼的人……会不会是跟踪他?”
“嘶……”
楚不庸紧皱眉头,“你的意思是,洪欢愉昨天消失在了公司里。
“然后傅远早上跟我打了电话,马上就找到了他的踪迹?
“这动作是不是有点快……”
他下意识的感觉有些不合理,但转而又想到唐故在枪杀自己后,第二天傍晚就摸到了他的住处。
两人一起被鬼杀了之后,更是清晨就堵在小区门口。
这人的调查能力跟行动力……简直匪夷所思!
这行为放在他身上,倒还真不违和!
想到这,楚不庸立刻转变口风,“所以傅远跟咱们打了电话之后,立马就独自行动,并且……
“跟踪到了西郊?!”
顺着这个方向去想,他立刻眼前一亮,思如泉涌。
“哎?好像有可能哎,他不是说洪欢愉获得的那只鬼具备类似‘预知’的能力吗?
“还说洪欢愉很可能是昨晚抢劫事件的主导者……
“既然洪欢愉知道鬼会出现在银行附近,那完全也可以‘预知’到公路鬼出现在哪,并且把他引过去啊!”
沈耀璇也是眼睛一亮,眸中异彩连连,“你这个思路倒是很有道理……
“傅远很可能因为自身能力的缘故,大意了,从而被洪欢愉设计,现在应该被困在了那条公路内。”
她顺着楚不庸的话去思索,秀眉微蹙,“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?要去救他吗?
“那个叫李默的人说,‘变量太小,很可能会被固定下来’。
“这句话的意思……是不是如果我们不去救,唐故的失踪很可能会因此固定,在其他的时间线也固定下来,变成这个结局?”
“变量吗……”楚不庸喃喃自语。
“如果那个‘王牌’推断的不错,以每天为节点不断延伸时间线,今天一旦过去,又会有很多新的时间线从明早开放新的吧?
“那个时候,傅远的失踪会变成定局。
“但其他的时间线不一定有公路鬼出现,所以傅远的失踪缘由又会变成什么?
“该不会他这个人在其他时间线上,会被直接移除吧?”
吴悠听得毛骨悚然,“你这意思是……如果我们死在城外的话,其他时间线的我们也会死亡?
“到时哪怕那个‘王牌’解决了时间鬼,我们也不会复活了?”
“这确实有可能。”沈耀璇点了点头,“时间鬼会保留很多变动较大的时间线,而这些时间线变动的根本,往往是因为灵异因素。
“鬼引发了爆炸,引发了地震,都会至少波及几十上百人,它们造成的破坏也需要官方去修补,压制。
“时间鬼会保留这些被鬼肆虐的时间线,也会保留几条同时刻未被鬼肆虐的时间线,这些时间线的衍变后续必定会产生较大的差异。
“可公路鬼不同,它在城郊现身,且卷入的人很少,失去了个把人基本不会对城市产生什么大的变化……
“所以时间鬼,恐怕不会特意把‘傅远存活’的时间线保存下来,而之前的时间线逐步走向灭亡或者被废弃,后续新的时间线又都是在‘傅远失踪’的基础上衍生……”
沈耀璇越说越心惊,又与楚不庸对视一眼,咽了口唾沫,“到那个时候,傅远可能就真的死了!!”
“咝……”楚不庸又吸一口凉气,有些忐忑,“所以,我们真要去救么?
“好像,我们没有非要救他的必要……”
仔细想想,那个人都没跟自己两人商量就擅自行动了,此前更是枪击自己……
他又不是什么圣母,为了个跟自己有过节的人去鬼公路里闯一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