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正暗自心惊时,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争吵声。
紧接着是瓷器被狠狠砸碎的脆响,更有人已经冲动的吵了起来。
“王八蛋!你敢说你没去过那个骚狐狸家?我梦……看得一清二楚!你昨晚不是说加班吗?你加什么班去了?!”
女人歇斯底里的声音响起,沈耀璇杏目圆睁,连忙跑到窗户前。
“你他妈有病吧!”
男人的咆哮紧随其后,“老子昨天加了一宿的班,什么都没干,你明明就只做了一个梦?!在这发什么癫?!”
“发癫?!我刚刚跟你老板打的电话,你敢不敢把手机给我看!你敢不敢?!”
“回家说,别特么在这发疯!”
两人又争吵起来,愈演愈烈,夹杂着女人的哭嚎和男人的咒骂,像一锅沸腾的浊水,搅动了整栋楼的安宁。
沈耀璇向下望去,只见那对夫妻已经从外面吵到了单元楼门口,女人死死拽着男人的衣袖,男人则拼命想挣脱。
不少邻居都从窗户探出头来,更有不嫌事大的已经现场围观。
足足过了好几分钟,两人才消失在楼下,沈耀璇打开门,很快,楼道内便传来剧烈的关门声。
“梦……”
楚不庸和沈耀璇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。
她关上门,秀眉微蹙,轻声道:“看来已经开始了。”
楚不庸叹了口气,坐回沙发,用手揉着太阳穴。
“怎么会这么快?”
他有些不解,按照邓凡的说法,起码要再过两三天,记忆碎片传递的连锁反应才会陆续出现。
可现在,却莫名其妙的提前了。
沈耀璇低声说,“我感觉有些不对劲……咱们这条时间线,是不是跟鬼出现的太勤也有关系?
“但不管怎么说,这些‘记忆’太真了,一定会影响到现实。猜忌、怀疑、愤怒……这些负面情绪一旦产生连锁……
“那提前出现的这几天时间,可能比鬼造成的破坏还要大。”
她话音未落,楚不庸的手机突然响动起来。
“是吴悠。”
楚不庸划开接听,还没来得及开口,吴悠急促的声音已经从听筒里喷涌而出:
“卧槽!又出大事了!公司……公司群炸开锅了!你快看新闻!我发你链接了!”
电话被匆匆挂断,紧接着,一条新闻链接被他转载过来。
楚不庸点开链接,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论坛,一个触目惊心的标题——《142区惊爆恶性枪击事件,深夜有人当街遇害!》
他瞳孔骤然一缩,心跳漏了半拍。
新闻页面加载出来,一张现场照片被打了厚厚的马赛克,已经有明黄色的警戒线被拉起,有不少人聚集在周围指指点点。
只是……
封锁现场的人,怎么会是几个大爷大妈?
楚不庸迅速往下翻阅新闻正文。
“……据相关人员目击,昨夜两点左右,我市发生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枪击事件。
“受害人系本市知名企业家,李XX。
“据现场多名目击证人称,嫌疑人似乎早有预谋,在路口等候多时。
“双方发生短暂争执后,嫌疑人突然掏出手枪,对李董连开数枪,致其当场死亡……
“……在街道热心人士的帮助调查下,结合相关目击证人,该犯罪嫌疑人疑似受害人公司的一名普通员工……”
新闻的最后,附上了一张嫌疑人的证件照,照片上的男人面容普通,可楚不庸眼睛却越睁越大。
洪欢愉。
“怎么又是他?!”
楚不庸失声惊呼,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荒诞起来。
那个跟自己上班了这么久的同事,竟然……持枪杀人?
杀的,貌似还是公司的董事长?
他又是从哪里搞来的枪?
先是傅远,再是洪欢愉……明明是在大夏,搞枪有这么容易吗?
怪不得傅远说洪欢愉策划了银行抢劫案,这俩人该不会搞的枪来自同一个渠道吧?!
“怎么了?”沈耀璇察觉到他的失态,凑过来询问。
楚不庸将手机递给她,脸色难看到了极点,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沈耀璇迅速浏览完新闻,好看的眉毛紧紧拧成一团。
她没有像楚不庸那样震惊,而是立刻从中抓住了关键信息。
“枪……在大夏,枪支管控极其严格。”
她冷静分析道,“洪欢愉以一个公司职员的身份干出这种事,看来傅远的猜测跟调查没出错,他的失踪肯定也跟洪欢愉有关。
“只是,他为什么要杀李董?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楚不庸感觉自己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,“而且,如果他真的得到了“预知”能力,手里又有枪的话,为什么还会暴露自己?
“他为什么不把那些目击者一并杀了?”
“谁知道呢?”沈耀璇皱眉,“但一个掌握了灵异,并且心术不正的人,会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吧?”
“不行,”楚不庸猛地站起身。
“我们不能再这样坐着干等了。总之……我先联系一下吴悠,今天必须把这些信息都上报给警方,我们掌握的信息肯定能帮上不少忙。”
“我同意。”
沈耀璇也站了起来,眼神坚定,“我们去警局一趟,再实地看看情况。
“无论如何,洪欢愉已经成了一个极度危险的不稳定因素,放任他不管,只会让这条时间线变得更糟。”
两人迅速达成共识,简单收拾了一下,便准备出门与吴悠汇合。
……
城市的一角,一辆出租车内。
林纾像一只受惊的鹌鹑,蜷缩在后座的角落里,身体仍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,可她的脑海里,反复闪现的凌晨那血腥而恐怖的一幕。
李董肥胖的身体横在路边的血泊中,双目圆睁,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恐。
那个昨晚还在自己身上肆虐的男人,已经变成了一坨冰冷的烂肉。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正坐在她的身边。
洪欢愉。
这个往日在公司里她无心关注的人,前两天刚在她的心里刷了一波存在感,昨晚又找到了她的公寓门口。
他用手枪顶着自己的额头,将她给强行带走,并且让她目睹了李董的尸体。
他跟李董虽然有恩怨,但李董不是受害者吗?
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?
他又是从哪里搞来的枪?
恐惧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着林纾,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。
她很想问,但看着洪欢愉那张平静的侧脸,所有的疑问又都堵在喉咙里,化作更深沉的恐惧。
她怕自己问出口,也会遭到与李董一般的下场。
“你看,街上的人是不是很多?”
洪欢愉饶有兴致的看着窗外,突然开口,同时,他用手搂住林纾的肩,强迫她注视自己。
“嗯,是……”林纾只能颤抖着回应。
“那……你觉得他们这样活着,有意思吗?”
他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,手上的力度却加重了,似乎在提醒她必须回答一样。
“有,有吧……”
“我觉得他们很无趣。”
洪欢愉遗憾的摇了摇头,“你觉得,我让他们的生活精彩起来,他们是……会感激我的吧?”
他的身体微微侧过,目光逼视着她,仿佛她的回答是什么至关重要的真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