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摇了摇头，不再言语。
但未尽之意，已经不言而喻。
这个所谓的救星，其实有着无数的备选方案。
而他们同样只是无数备选方案中的一个，随时可能会因为时间线发展的不顺而被废弃。
甚至，他不可能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出现。
就像之前时间线的楚不庸，不也有很多次死亡吗？
楚不庸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：“是啊，而且他还说要去找到一条相对最‘完美’的时间线。
“咱们这条时间线，昨天一下子出现了两只鬼，严重饱和了，就昨天的破坏规模来看，估计死了不少人吧。
“如果有新的时间通道出现在他身边，只要他还心存幻想找到一个受损更小的时间线，那就不可能不进去……
“所以，我们还是只能靠我们自己来延续时间线。
“但若是有鬼出现的话，又不可能不产生伤亡……”
一时间，两人都沉默了下来。
他们似乎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胡同。
鬼不出现，就无法推进到下一天，这条时间线很可能会被时间鬼废弃；
鬼出现频繁，他们能否活下来不说，城市又很可能伤亡惨重，届时这条时间线就会被邓凡判定为“劣等”，他会试着寻找更好的时间线，自然不用指望那人能再赶来救场。
进退维谷，左右为难啊。
两人各自冥思苦想，房间里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，为他们所剩无几的时间进行倒数。
良久，楚不庸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他拿起手机，解锁屏幕，将目光落在了一个被他置顶在最首位的陌生人身上。
他点开聊天界面，敲下了两个字。
“在么？”
……
离开大厦后，唐故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，狂跳的心脏迅速平复下来。
他靠在墙壁上，点燃一支烟，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，让他那因受到刺激而有些混乱的思绪，重新变得清晰起来。
首先，那个盘踞在卫生间里，通体泛着银光的长条“虫子”是什么？
不用多做思考，唐故的脑海中就迅速蹦出了一个词汇。
鬼！
自己原本只是打算多探究一下信息，尽可能摸清导致“时间循环”出现的原因。
结果，竟然这么快就撞上了鬼？
这只鬼，和记忆中那只自地面裂缝里钻出来的“线团鬼”又截然不同。
起码，在那只线团鬼面前，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，就被直接秒杀了。
而在这只“长虫”面前，他成功地将它“传递”给了别人，自己“完好无损”的逃了出来。
这样来看，这只鬼的直接危害性，好像没那么大？
起码，在物理层面上，它貌似不具备一击必杀的能力。
这么想着，唐故沉下心来，翻出手机。
由于事发突然，他只来得及在洗手间里安装了一个摄像头，但这刚好是鬼的藏身地，所以倒刚好。
他熟练地接好软件，手机屏幕顿时出现了洗手间内部的景象。
只是此时的画面里，空无一人。
不对……唐故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他敏锐的注意到，在摄像头的左上角屏幕，有一条腿正无力地耷拉着！
只是很快，那条腿就消失在了画面中。
这是……
唐故眼睛一眯，有过多次潜入经验的他很快就想通了原因——
被自己放倒的那个男人，好像并没有直接离开，而是废了好大劲，顺着厕所上方的通风管道钻了进去。
他不是这家公司的员工吗？
为什么不直接走出去？
就在唐故疑惑之际，没过多久，手机画面中，卫生间的大门被猛地从外踹开！
楼下遇到的那个地中海老头，已然带着几个凶神恶煞的保镖冲了进来。
他张开嘴，似乎欲要厉声喝问，但看到空无一人的场景后，又戛然而止，脸上满是错愕与暴怒。
这……
唐故的眼瞳瞬间放大，心中升起明悟。
这不就是……自己最先在镜子里看到的那幕幻象吗？！
原来，林纾服侍的李董，就是幻象里出现的那个！
唐故微微闭上眼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脑海中纷乱的线索开始被一一串联，逐渐形成一条清晰的脉络。
那些幻象，当时觉得无比清晰，但现在回想起来，却又越发觉得模糊。
画面中出现的诸多人物，脸都不甚清晰了。
可按照事情的发展来看，那个被自己击倒又爬进通风管道的男人……
应该就是第二幕幻象里，那个从天花板上探出头来的家伙！
至于第三幕，自己握着滴血的匕首，女人跪在面前哭泣的景象……
唐故仔细回想，自从区域被封锁，又发现自己陷入了“时间循环”后，他的精神就一直高度紧绷。
如果他突然被多人堵到厕所里，为首的人又情绪激动，很可能会招致自己的反击。
以一对多，势必要迅速取得战果，而一旦沾了人命，他就不可能会停下来……
再加上昨晚，城市似乎发生了多起大规模混乱，唐故能明显察觉到，142区的警力现在非常紧张，自己有很大概率借助时间差逃到郊外。
最后，在“时间循环”未被摸清的情况下，每一天都可能被“重置”。
他铤而走险的念头，最近出现的愈加频繁，之前某条时间线上的当众枪击就是例子……
那接下来的发展，已经可想而知了。
所以，那只鬼……并非制造幻觉，而是能够让人……
预知未来？
唐故的心里猛地一动。
一时间，他竟有些懊悔。
自己刚才，是不是太过害怕了？第一时间想着跑，离开这栋大厦，还将它传递给了那个男人……
他莫不是……就这么错过了一场天大的机缘？
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世界里，这种超凡的力量，是他能活下去的最佳资本啊。
“啧。”
要不要……再冒着风险回去一趟？
毕竟，那个男人现在就躲在通风管道里，自己是清楚的啊？
恰在此时，手机屏幕的顶端，弹出了一条新的信息。
唐故眼神中闪烁，他掐灭了烟头，迅速回复。
“有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