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小的一片云呀,慢慢地走过来~~”
世界,是无趣的。
洪欢愉哼着歌,在少时产生了这个想法。
相比其他懵懂的同龄人,洪欢愉的开智似乎要早上许多。
也正因如此,他更加厌烦朋友们那幼稚可笑的过家家游戏。
他能轻易分辨同伴那拙劣的谎言,一眼洞悉那些简单的情绪,这总让他感到一种凌驾于众人之上的优越。
可随之而来的,就是诞生出与世界的割裂感,这让他更为烦躁。
彼时他还不甚清楚,这名为“孤独”的情绪。
想要解决孤独,要么向外索求,要么向内追寻。
前者是放纵,后者是克制。
在某个百无聊赖的午后,他心里的这种情绪达到了巅峰。
他推了攀上栏杆的伙伴一把。
他没想杀人,栏杆与地面相距不过一米多高。
他只是太过厌烦这无聊的日子了,所以想看点“有趣”的东西。
比如在那些洋溢着傻笑的脸上,看到点不一样的表情。
但洪欢愉却忽略了,他所推的对象有多小,且那个姿势,让人很难调整着地的部位。
朋友当场昏迷,后脑勺磕在地面上,流出了殷红的血。
其他小孩先是一愣,随即发出刺耳的爆鸣声。
老师迅速赶来,第一时间拨打了救护车。
而洪欢愉,则呆立在原地,脸上写满了“不知所措”,身子更是吓得颤抖。
这“不知所措”,是在外人看来并做出的判断,鉴于这举动与年龄,他的那一推,也被定性为孩子之间过了火的打闹。
但只有他自己明白,当亲眼目睹朋友从栏杆上跌落时,脸上那瞬间由错愕转为恐惧的表情时……
他心里竟久违的激动起来,以至于身体涌上了战栗般的快乐。
在看到那表情转变的一瞬,洪欢愉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。
那是种名为“掌控”的欲望。
以至于“同伴”脑后蔓延开来的血液,在他眼中都扭曲成了象征喜悦的瑰红色。
可做错事,总要付出代价的。
即便他被认定为是“无心之举”,代价却依然沉重。
洪欢愉的家赔付了巨额医疗费,后续治疗与被害方家庭的索赔,更是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一度陷入拮据。
那段时间里,洪欢愉被父母没日没夜地打骂,很长的一段时间内,他们都啐着唾沫,怒喝他是“讨债鬼”。
这种方式是有些失当的,但某些时候,却也能起到歪打正着的效果。
起码,这确实让洪欢愉从生理层面上意识到了行为的严重性。
当藤条和巴掌一并抽打在自己身上时……他并未感受到当初的愉悦。
原来,当自己遭受到痛苦时,会这样让人难以忍受。
也是自此之后,他被动学会了有限度的克制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洪欢愉失去了孩童时期的“豁免权”,愈加成熟的他选择将那段记忆深埋心底。
他也逐步认识到,自己或许跟所谓的“正常人”不同。
起码不能让人发现,他的喜悦与快乐,要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。
偏偏,在承受力方面,他又与正常人别无二致,对伤痛避之不及。
毫无疑问,这是一种双标心态。
但人本就是一种双标的生物,特别是涉及到自身利益与安危的时候。
区别只在于,他没有足够强大的能力与背景,去实践这种双标。
洪欢愉少时自以为是的“聪慧”,并未在学业上表现出天赋。
小学与初中尚还名列前茅,到了高中,他很快就感觉到了吃力。
最后,他接受了自身的“平庸”,只有压力大了,才偶尔会以别样的方式宣泄出来。
比如某些随处可见的动物,体型的巨大差距,让它们完全无法反抗一个心怀恶意的人类。
当然,即便是这种行为,他也只敢暗地里去做。
不然被人瞧见,来自同伴与道德层面的反噬,同样会让他难以承受。
随着步入社会,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急剧增加,这种宣泄方式已经难以让他感到快乐。
他本能地,也几乎是必然地,将目光放在了“偏财”之上。
因为洪欢愉发现,只要有足够的钱,自然会有人上赶着来满足他那些不可言说的阴暗想法。
发财的一切渠道都清清楚楚地记录在刑法里,可现代社会侦查力度的增加,也让犯罪的成本大大提高。
洪欢愉很确定:他没有做好在铁窗后度过余生的心理准备。
那就只能……打打擦边球了。
在互联网彻底普及开来后,全球进入了信息时代。
在如今的社会上:信息,就意味着金钱。
洪欢愉选择从身边做起,他苦学跟踪与反侦查的手段,并刻意搜集周围人的秘密。
虽然初期要浪费大量时间,可这种侵犯他人隐私的行为,本身就能给予他情绪上的反馈,反而让他乐在其中。
随着干这行愈加老练,他也总结出了一套提高效率的经验。
相比起女人,很多男性社畜的生活更单调,信息也往往不具备价值。
这其中的典型代表,便是同事楚不庸。
也有些人,虽然看上去是优质“猎物”,但却坚守自己的生活理念,洁身自好,很难通过跟随挖掘到深入信息,这方面的典型便是沈耀璇。
最后还有极小一部分人,看似行为乖僻,不爱交际,但日常生活中却异常机敏。
没错,说的就是时无长。
洪欢愉跟踪了他两次,第二次竟被直接发现,这还是他跟踪生涯的首次!
他只能尽量自然的上前打招呼,摆出一副恰好“偶遇”的姿态。
所幸,这个世界上,更多的人并不具备这种反侦察意识,所以他可选的“猎物”有很多。
公司里,有不少做出不菲业绩的女销售。
她们日常生活都比较开放,酒吧夜店更是常去,洪欢愉可以较为轻松地在她们身上收集到私密信息。
随着信息积累的愈来愈多,洪欢愉的第一单很快就开张了。
公司的一位女同事为了拿下某个刁钻客户,用了较为出格的手段。
好巧不巧的是,洪欢愉知道她还有一个已经到了谈婚论嫁阶段的男友。
两相结合,他很快就掘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:用匿名账号加上几张关键照片的形式,索取了女同事此单一半的提成。
由于是初次勒索,再加上对牢狱之灾的恐惧,他不敢索要太多,只敢将金额卡在同事的心理预期内。
在完成开张后,他更是老实地断掉了所有联系,还为此担惊受怕了一阵子。
但在恐惧的同时,这第一笔偏财也让他非常激动:这证明他的思路没有错!
他开始寻求更多的收益,盯上了更多的人。
同时为了不让自己身涉险境,在做成了多单之后,他还不断地反思自己,优化行为。
比如不再与“猎物”进行直接联系,尤其是男性。
李董,就是他精心挑选的目标。
具有足够的资产,日常生活有很多马脚可供追寻,家中还有一个以“凶悍”著称的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