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不庸请假了。
之前尚不清楚具体情况,他虽然被人打醒,了解自己陷入了某种“异常”,却也只能正常上班。
而现在,他一股脑得知了这么多夸张的信息,自己还成了什么对策人跟鬼博弈的关键……
若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去公司打卡,那未免是有点受虐倾向了。
毕竟,按照那人的说辞,这条时间线上的他可能说不准什么时候又死了……甚至是整条时间线都被废弃。
尤其是在今天早上,他的脑海中,又毫无征兆地做了一个梦。
不,应该说是,获得了些许记忆碎片。
这次的记忆碎片,异常的……平静。
记忆里,昨日的电影顺利看完,他们没有遭遇火球鬼的追杀,也没有邓凡的从天而降。
景象里,只有夜晚的霓虹灯、爆米花的甜香、街角的微风……
两人如情侣一般道别,而后风平浪静地各自回家,度过了相对美好且安宁的一天。
很明显,那条时间线上的楚不庸运气很不好。
他度过了本该让楚不庸羡慕的一天,然后……
被理所应当的“废弃”了。
“很明显,我们梦到的新碎片,是因为那里没遭遇到那些鬼,变化与偏差太小,被时间鬼放弃了。
“我们所在的这条时间线被保留了下来,顺带接到了临近的时间线记忆……”
沈耀璇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,坐在客厅里蹙眉思考。
咖啡的热气氤氲了她的镜片,也模糊了她眼中的情绪。
楚不庸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……原来沈耀璇还有眼镜娘这个属性!
在公司里只能见到每天精致打扮的她,这种日常风,也只能在她家里才能看见了!
没错,在昨日共同遭遇了那样的事之后,两人惊魂未定,沈耀璇便发出了邀约。
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以受害者的身份共同探讨未来罢了。
楚不庸也是这时才知道:她不但有属于自己的一套房子,面积还很大,位置也在市中心!
相比他杂乱的心绪,沈耀璇的注意力却完全集中在了正事上。
“想要活到邓凡口中的‘王牌’出现,还有12天。”
沈耀璇的声音有些疲惫,她昨晚沐浴后本打算跟这个男人共同聊聊后续该怎么做,结果来到客房,却只听到了阵阵鼾声。
这个男人,是真的心大!
昨晚在现场目睹了鬼那不讲道理的破坏力后,她可是一宿都没睡好觉!
直到天亮才浅浅睡了一会儿,结果又因为梦醒了过来……
“在这12天里,我们不仅要保住性命,更关键的是,要确保我们所在的这条时间线,能够继续存在下去。”
楚不庸靠在沙发上,双臂枕在脑后,眼神放空,“邓凡嘴里的那个“王牌”猜测,这只鬼没有智慧可言,所以它不可能着眼‘长远收益’。
“它需要的,是不断发展且大相径庭的‘剧情’。
“凡是高度重合的时间线,在它看来都没有保留的价值,它很可能只会保留一条,然后废弃掉其余近似的,再以每天早上为节点,创造出新的若干条时间线。”
“是啊。”
沈耀璇放下咖啡杯,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,“它只会留下出现异常的时间线,我们要想活命,就必须保证这条时间线能够延续下去。
“所以,我们需要足够的‘变数’。”
楚不庸下意识地回想起他死过的数次回忆。
“我曾被人当街枪杀过一次,”他缓缓说道,“这种程度,算不算出现了足够大的‘变数’?”
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,自我否定,“那人脑海中同样有类似的记忆,但他当天可没死,没道理接收到才对。
“他认为那是‘时间循环’,杀我无用,这说明那条时间线还是被‘废弃’了。”
沈耀璇的小嘴微微张开,眼睛瞪大。
“不是被鬼,是被人……枪杀?
“你这生活,未免有点太……”
沈耀璇想了想,还是摇头不再探究转而顺着这个思路继续深究。
“在大夏出现了枪击事件却仍然被废弃,这说明:针对个人引发的变数……
“或者说,由人类主观行为引发的个体事故,无论在当事人看来多么剧烈,在鬼的眼中,可能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插曲。
“那么,什么才是它真正感兴趣的剧本?
“什么,才是能让时间线延续的关键?”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想到了答案。
“鬼。”
“只有鬼。”
沈耀璇站起身,在客厅里来回踱步,“只要有人与‘鬼’进行过接触,哪怕影响范围很小,都很有可能作为珍贵的‘素材’被它保留下来。
“所以那个‘王牌’才说,鬼跟对策人,就是最优质的‘变量’。”
楚不庸微微皱眉,“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我提交别墅方案的那天为什么能够延续下来?”
“很可能,你提出的那个议案……间接影响到了鬼?”沈耀璇皱眉思考。
“邓凡不是说了吗,引动火球鬼逃脱的元凶是一场私人爆破,是不是因为这个事件是必要的,考虑到这点,你的行为暗合了火球鬼,因此产生了联系?
“所以那天虽然没有鬼出现,8号依然被顺利地保留下来?”
她停下脚步,看着楚不庸,“当然,更可能的原因,是在我们不知道的其他地方,有其他人与鬼产生了接触,从而让8号当天通过了时间鬼的‘判定’。
“毕竟,这条时间线不是只有孤立的我们存在,其他人也很可能遭遇到了鬼。
“但我们不能指望这种好运气一直发生,所以,我们必须找到行之有效的办法,能够平稳的让时间线延续下去。”
两人商议了半天,最终得出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:
想要让时间线延续……就必须去探寻鬼的存在,与它们相遇。
否则,等待他们的,就是时间线被废弃。
届时,他们的一切挣扎与努力,都将化为泡影,成为其他时间线上“自己”的一段脑中记忆。
“只是,”楚不庸挠了挠头,“该如何在与鬼接触的情况下,保住自己的性命?”
这又成了一个几乎无解的大问题。
那个口口声声“你不能死”的邓凡,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。
昨天在救完两人后,他就迅速消失了,此后更是完全联系不上。
“他不是说要保护我吗?”
楚不庸忍不住抱怨了一句。
明明承诺过的,这个“渣男”!
沈耀璇眸光闪动,猜测道,“邓凡说的是‘你身体内有王牌的灵异,所以你不能死。’
“但他可没说,只有这条时间线上的你不能死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?”楚不庸愕然。
“按照他们的说法,记忆碎片会传输到很多时间线上,而那个王牌浸染了这些记忆碎片。也就是说,其余时间线上的你……
“很有可能也存在‘王牌’的灵异。
“那个对策人要保护的,是‘楚不庸’存在的必要性,而不是单一时间线上的楚不庸。”
沈耀璇分析很有道理,但在楚不庸听来,却又那样冷酷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他还要去救……很多个‘我’?”
沈耀璇点了点头,幽幽回复:“他只需要某一条时间线的楚不庸活到21号就行了。至于这个最终活下来的楚不庸,究竟是哪一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