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月10日,一觉醒来,142区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。
大厦被毁,数条街道遭重创,直接或间接影响了数万人。
意外的是,早上醒来后,虽然两边建筑的残骸仍在,可道路却已经恢复了正常。
甚至从质量上来说……恐怕比之前还要更胜一筹。
清晨,本地的app推送了大量消息,让其余未被波及的人也纷纷议论起来。
“多处街道发生不明原因爆炸!”
“XX商业街遭遇罕见局部地震!”
“专家呼吁市民保持冷静,切勿信谣,切勿传谣”……
一条条加粗的标题,仿若沉重的巨石,狠狠砸在市民心头。
所幸,城市在紧急管控下及时封锁了多条街道,后续舆情也得到了及时控制,类似报道迅速销声匿迹。
但恐慌,却已经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。
某公司。
“你们看消息了吗?太吓人了,听说城西那边,有大楼被震塌了一半!”
实习生小马压低了声音,脸上仍心有余悸。
他昨天还想拉着冷战许久的女朋友去看新出的恐怖片,缓解一下两人的紧张关系,只是他的女友正在做运动,累得气喘吁吁的,直接就给推了。
这样看来,他还真是逃过了一劫。
“何止啊,”旁边的技术岗李工推了推眼镜,表情同样凝重。
“我一个住城南的哥们说,他们家对面,好像有人煤气泄漏,家里直接爆炸了!
“据说那爆炸殃及了整栋楼,昨晚起了冲天的大火。今天早上醒来,更是发现附近都被封锁了,他出都出不去!”
“这都什么事啊?又是地震又是爆炸的……”一个女同事忧心忡忡地附和。
“说起来,今天楚哥怎么没来?平时他可从不迟到的,这个月的全勤不想要了?”
也有人注意到了那个空荡荡的工位,奇怪地问了一句。
议论声不大,却刚好被路过的主管王腾听见了。
他停下脚步,眼窝深陷,似乎昨晚上又没睡好。
他扫了眼众人,用疲惫的语气解释,“不庸昨天外出,刚好就碰上了那场小型地震。
“人没出事,但被吓得不轻,今天请了假,说是要在家办公。”
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唏嘘。
“我去,老楚这也太倒霉了吧?”
“是啊,人没事就算万幸了。”
当然,并非所有声音都是同情。
一个同事撇了撇嘴,泛着酸水道,“一个大男人,又没真出什么事,这就给吓倒了?心理素质也太差了点。”
这番话引来了几声不大不小的附和,但很快又被更多的议论声所淹没。
办公室的角落里,洪欢愉听着众人的讨论,脸上却露出一丝神秘兮兮的笑容。
他用手肘碰了碰坐在沙发上正闭目养神的时无长,“老时,你知道,楚不庸那小子为啥没来不?”
时无长睁开眼,看着他一脸“快来求我”的表情,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“嗯”应和一下。
显然,他对此并不感兴趣。
旁边的同事听到了,却是被勾起了好奇心,凑了过来:“老洪,你知道内幕?快说说,到底怎么回事?”
洪欢愉得意地笑了笑,却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,吹了吹上面浮着的几片茶叶,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随后,他状似无意地感慨了一句:
“说起来,今天咱们公司的金花沈耀璇,好像也请假了啊。”
那同事愣了一下,满脸莫名其妙,“咱们不是在聊楚不庸吗?怎么突然就扯到沈耀璇身上去了?”
“呵呵……”洪欢愉又笑了笑,将食指放在唇边,做了个“噤声”的手势。
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,只是用莫名的眼神看着同事,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了一句,“那个木头……居然一下子就开窍了啊。”
说完,他便不再理会那人抓耳挠腮的样子。
转而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,哼着小曲儿,心情看起来极好。
“嗨?你倒是说啊?说一半又不说了算怎么回事?”
时无长倒是对此早有预料,依旧淡定地坐在沙发上,摆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架势。
恰是此时,公司前台处,一个穿着陈旧工装的维修工走了进来。
“您好,请问找谁?”前台小妹礼貌询问。
“我来修水管。”维修工的声音有些低沉,他压了压头顶的帽子,指了指里面,“你们公司里不是有人报修吗?说是男卫生间的水管坏了?”
“啊?”前台小妹愣了一下,有些奇怪,“我们……没叫人来修理吧?没听到别人跟我说啊?”
“不可能。”
维修工的语气很笃定,“我刚刚接到的电话,说是有地方漏水了。
“你最好再去问问你们高管,别把墙皮跟地板给泡了。”
前台小妹挠了挠头,虽然觉得奇怪,但对方说得煞有其事,她就没有多想。
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,“往里走,走到尽头再右拐……男卫生间在那边,你自己过去看看吧。”
维修工点了点头,走到大门前的监控处又下意识地压了压帽檐,随后快步走了进去。
穿过仍在议论的同事,他径直走到卫生间前,先挂上“正在维修”的牌子,随后来回看了看,找到最中间的坑位走了进去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后,他摘下了口罩和帽子,露出一张冷峻的脸。
正是唐故。
他昨天发了询问是否遭遇异常的消息,却没等来楚不庸的联系。
所幸,他昨天并未真的离开,而是去而复返,跟在楚不庸的身后找到了他所在的公司。
既然楚不庸那边等不来答复,那就从他的所在公司下手。
这所公司……应该也不简单才对。
唐故不会放过一丝一毫的信息,昨天楚不庸醒悟时的下意识自语,早就被他牢牢记在了心里。
“这公司似乎很多人都‘觉醒’了时间循环的记忆?”
唐故眯起眼睛,踩在马桶盖上,熟练地将微型摄像头架好,随后又组装好数个差不多的,打算将其放置在这公司的各个角落。
做完这些,他打开厕所门,刚要外出,外面就传来了慌忙的脚步声。
见状,他连忙走到洗手台前,拧开水龙头佯装洗手。
卫生间里安静得有些过分,只有水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,平添了几分阴冷。
没人过来?
他微微一愣,下意识地抬起头。
“嘭!!”
巨大的响动声传来,一个地中海老头踢开门冲了进来,指着自己大喊,“你踏马的,吃里扒外的狗东西,给我把他抓住!”
紧接着,数位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在外面冲了进来!
唐故下意识地连退数步,他被发现了?
眼看着那些保镖越逼越近,唐故脸色一沉,迅速低头,一手抬起,同时微微侧身,猛地一拳朝来人小腹处击出!
“——!”
破空声响起,他这一拳后发先至。
但却没有传来任何实感。
唐故又是一愣,他甩了甩头,发现面前没有任何东西。
这个洗手间,只存在他一个人,以及尚还在流淌的水龙头。
是幻觉么?
就在他脑海中冒出这个想法后,眼角余光突然瞥见……
在镜子中,他自己的影像,似乎……在发光。
唐故眉头微皱。
他关掉水龙头,卫生间内重新陷入死寂。
唐故揉了揉眼眶,聚精会神。
再次睁开眼睛后,画面突然传来变动。
一个男人表情诡异的在天花板上探出头来,紧紧注视着他!
唐故瞳孔骤缩,他双手青筋毕露,但这次,他极力控制着自己,并未做出任何举动。
数秒之后,这画面再次消失,视野恢复了正常。
这次,他在镜中的影像陡然模糊起来。
“你是谁?”
唐故深吸一口气,越发平静,冷漠的注视着镜中自己。
“是我啊!”
镜光一闪,一个泪流满面的女人跪在自己面前。
这一次的幻象里,出现了唐故本人!
女人嘴唇翕动,似乎在哀求着什么,而自己的手中,却正握着一把匕首,上面还在缓缓的滴落鲜血……
是林纾!
“嘭!”
唐故紧咬舌尖,随后毫不留情的一拳挥出,镜子应声而碎!
但意外的是,明明镜子碎了,他却通过满是裂纹的镜子碎片,看到了更为清晰的影像。
影像中,他身上正缠绕着一条难以名状的生物。
那东西通体泛着淡淡的银光,形态如同一条被拉长了无数倍的蠕虫,足有一人多高。
它没有五官,只有不断起伏的半透明躯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