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，我就顺着那个联系过来了，刚好能赶上，也算是你们命大。”
邓凡摊了摊手，一脸理所当然地总结道。
“额，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听完面前这人说的一大串信息，楚不庸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不够用了。
他越听越迷茫，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。
又捋了好一会儿，他终于放弃了思考，转而询问自己感兴趣的地方。
“那为什么……你口中的所谓‘王牌’无法跨越时间线，可你们却能这么随便地跨越？”
他挠了挠头，脸上满是困惑。
“按你的话来说，每隔一段时间，你的身边就会突然出现时间通道，甚至可能不受自己意愿地被强行转移……
“可你们的‘王牌’，却只能被拘禁在那一条……已经死完人的时间线中？”
楚不庸提出了自己的质疑。
“这双方的差距也太大了吧？他是怎么当上‘王牌’的？”
“你懂什么，那自然是实力……”
邓凡下意识地就想摆出架子，可话刚出口，他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自己刚遇到陈宵时的模样。
因为在时间线里穿梭了太久太频繁，还看不到希望，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暴躁，各种反骨挑衅，责怪大夏这么晚才来人。
然后……他就被那人按在地上打得满头是包。
都是对策人，他还是驾驭了两只鬼的“顶尖对策人”，怎么差距大到这种程度？
嗯，或许自己以后不该老是“逃课”，得去多参加一下总部组织的对策人知识补习……
邓凡越想思维越发散，后面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。
直到楚不庸小心翼翼地喊了几声，他才醒过来。
“……总之，这是对策人之间的事，你又不是，非要问这些干嘛？”
沈耀璇敏锐捕捉到了邓凡表情的微妙变化，立刻就领会到了什么。
她不动声色地接过话头，帮邓凡解围，“楚不庸，你可能理解反了。
“不是‘王牌’无法跨越时间线，恰恰是因为他身为‘王牌’，这只鬼才不敢让他跨越时间线。”
“对对对！就是这个意思！”
邓凡连连点头。
然而，楚不庸的好奇心已经被点燃，他顺着沈耀璇的逻辑，提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。
“所以，这只鬼让你们能随心所欲地跨越时间线，是因为……你们根本没办法给它带来任何威胁？”
“……”邓凡脸上的笑容，僵住了。
“咳，也不能这么说嘛！”他强行辩解，“你看刚刚那只鬼，不也拿我没什么办法……”
“所以，那个火球鬼跟控制整个时间线的这只鬼，哪个更强一点？”
楚不庸选择刨根问底。
“……这个，这个嘛……”
邓凡的脸色已经快绷不住了，“鬼跟鬼之间，不能只讨论强度。要看能力克制，各有所长，各有所长……”
眼看着楚不庸还要不识趣地继续追问，沈耀璇适时拉住了他的胳膊，用眼神制止了他。
一番思索后，她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。
“……领导，这只鬼为什么要让你们频繁地时间线之间穿梭？”
……
“大概是因为，你们是最优质的‘变量’。”
陈宵对顶着满头大包的黄毛侃侃而谈。
“每一只‘鬼’都是独一无二的，它们不可被真正杀死。哪怕性质相同，其最终的表现形式也定然会有所区分。
“所以，那只时间鬼虽然可以凭借领域衍生出多条时间线，可以让那么多的‘人’同时存在于其中，却没办法让‘鬼’也同步出现在每个世界里。
“你们在相应时间点，出现在了这条时间线上，那么其他所有时刻的时间线，你们就注定处于‘缺席’状态。
“在这一点上，驾驭了‘鬼’的对策人，同理。”
邓凡听得似懂非懂，他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脸问道：“所以，它为了确保其他时间线里也能存在‘灵异事件’，才不停地把我们到处乱扔……
“但我们的存在，真的有那么重要吗？”
“变量啊，变量，你要注意这个词。”陈宵摇了摇头，像是在看一个不开窍的笨蛋。
“每一只领域鬼，都会改造它所侵占的地区，形成一套独属于它的，能够稳定循环运转的‘特殊生态’。
“它会维持这个循环不断壮大，直至累积到一定地步，才会进行‘收割’。
“如此往复，就能确实地增长自身上限。
“每个领域需要的‘养料’都不相同。
“就像我的领域是【生命】，所以我只需要收割生物即可；
“而它的领域既然是时间向的【扭曲】，那么它需要的东西，肯定也跟这个性质有关。
“它需要的，可能正是……无数条大相径庭的时间线。”
看着邓凡那副便秘般的表情，陈宵想了想，决定从最根本的地方来解释。
“我们都知道，时间是客观存在的。
“有些人之所以说‘时间其实并不存在’，是因为‘时间’这个定义，是由我们人类赋予的。
“它可以不叫时间，很多人也对它有完全不同的理解。
“牛顿曾认为，时间是绝对的，是独立于万事万物；而莱布尼茨则认为，时间源于事件之间的因果关系。
“但我认为，它的本质，是与空间共同构成了一个最基础的宇宙框架。
“在这个框架之内，所有物体，都会随着内部与外界的交互，而产生‘变化’。
“我们通过观察某些运动来区分这种变化，比如地球自转一圈是“一天”，绕太阳转一圈是“一年”，通过这种标志性运动，我们成功度量出了时间的周期性。
“时间就这样作为一种最基础的‘背景板’广泛用于社会表述，而之后更是以此为基础，诞生出了‘因果’、‘寿命’等诸多衍生概念。
“但通常情况下，时间是与空间紧密联系在一起的，它几乎没有可能被单独拆分出来。
“所以，很多科幻小说里的平行时空，只能沦为空谈。
“可是……”
陈宵撇了撇嘴，颇有些无奈。
“‘鬼’，本身就是个不讲道理的存在。
“它们虽然大多是由人类情感的‘核’而产生，却在机缘巧合之下，暗合了宇宙中的‘概念’。
“一旦升华到了领域层次之后，它们本身，甚至就成为了那个‘概念’的一部分，并能将其抽象乃至具现化。
“这只时间鬼便是如此。它掌控了一部分‘时间’的概念，可以将其真正地从空间中‘独立’出来。
“只要在它的领域之内，它就能将相应地区分化出多条时间线。
“它的领域既然是由【扭曲】这一性质升华而来，那么它需要的‘食粮’，必然也是与‘扭曲’有关……
“也就是，混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