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导致混乱最可能出现的因素，就是‘变量’。
“你每天早上醒来，去上班，晚上下班，回家睡觉，进行着两点一线的规律行为。
“可能十几天来，你都在重复着类似的事情。
“但半个月后的某一天，你突然心血来潮，决定请个假，开上车去隔壁区放松一下。
“相比起你之前那规律的行动，你这个突如其来的‘心血来潮’，就是一个‘变量’。
“时间鬼需要极多，且足够强大的‘变量’，来扰动它衍生出的那些时间线，从而构建出一个个被‘扭曲’了生态的世界。
“这就是你们被它给盯上的原因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邓凡努力跟上陈宵的思路，“它需要人主动地‘搞事情’？
“我们这些对策人，还有那几只同样被它控制的鬼，都被它当成了黑奴？
“它把我们频繁地投放到不同的时间线里，就是为了让我们对那些时间线造成巨大影响，从而与其他时间线产生剧烈偏移……
“这狗日的让人打白工！”
“呃……也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这说法太难评了，但要是能帮他理解目前的处境……也行吧。
陈宵想了想，还是给予了鼓励。
“你说的基本正确。
“单纯依靠时间线的自主衍变与分化，效率实在太低太低了。
“绝大多数人，在相同的时间点跟类似心态下，都会做出相似的选择与举动，这会让它衍生出来的时间线严重同质化。
“因此，它需要你们这些作为‘超级变量’的存在，以及那些因为时间线破碎而传输过去的‘记忆碎片’。”
“鬼也是有极限的。
“如果没有你们，它可能需要衍生出数十条乃至上百条时间线，才可能出现一次较大的‘偏差’。
“但有了你们，可能仅仅三五条时间线就会有所收获，导致出现多种足以影响数十上百万人命运的不同结果。”
“可……可这样一来……”邓凡瞪大了双眼，声音都有些颤抖，“如果出现了无法挽回的最坏结果，那该怎么办？”
“你觉得鬼会在意这个？”
陈宵的表情变得有些冷漠，“甚至可以说，那恰恰就是它想要的。”
“当越来越多‘变量’被堆积到一起，当过去、现在、乃至未来的记忆碎片，开始同时影响到时间线上的每一个人时……
“‘记忆’本身将失去意义，‘预知’也将毫无作用。
“一切的一切，都将归于彻底的混乱，时间的连贯性将不复存在。
“到那时，所有生活在这个区块里的人，都将走向末途。
“他们的精神和肉体，都会被那混乱的时间灵异所影响，被彻底地改造为没有理智的‘时间鬼物’，所有时间线都会在极致混乱后完成收束。
“而到了那个时候，也就代表着……它该进行‘收割’了。”
邓凡瞪大了眼睛，口中喃喃自语，“难怪……难怪前辈要躲到‘罅隙’里去，他其实也意识到了这一点？”
“嗯？”陈宵微一挑眉，“‘前辈’？是另一个跟你一起进来的对策人？”
“是啊。”
邓凡长长地叹了口气，脸上露出了几分落寞与疲惫，“我们一开始被投放进了同一条时间线。
“那时候我们还很有干劲，觉得先把捣乱的鬼都封印了，再慢慢解决问题。
“我跟他联手，好不容易才把那只大火球给解决了，刚把它封印进【缚灵蜕】里，就被突然出现的时间漩涡给卷到了另一条时间线上。”
说到这，他的拳头不自觉握紧了。
“后来，我们在各个乱七八糟的时间线里不停穿梭，追逐各种鬼的身影，目睹各种灾难的出现，我们都被搞得麻木了……
“过了很久，我们才回到了最初的那条时间线，结果……”
邓凡表情变得有些郁郁，“就在我们封印的那只大火球附近，有个该死的房地产项目启动了，说要建什么山间别墅，对当地进行了爆破作业！
“爆炸刚好波及到了那只鬼被封印的地点，让它趁机给跑了出来！
“我们之后追着它留下的踪迹，被卷到了其他时间线，又找到了一条可以无限延伸的诡异公路。
“那只鬼比火球好解决一些，但就在我们快要成功将它封印的时候……
“那个该死的漩涡，又出现了。
“这一次，轮到那只鬼失踪了……”
陈宵点了点头，“时间鬼不可能放弃你们这些优质变量，不解决它，就别想封印其他的鬼。”
“是啊，前辈也那么说。
“自那之后，前辈就放弃了。他说他要寻找其他的手段，然后就用【罅隙】，躲进了空间夹缝里。
“之后，我就再也没见过他。”
“你没有跟着他一起进去？”陈宵疑惑道。
“我这个人当时倔劲上来了。”
邓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，“我当时就总觉得他太消极了，这对得起国家对我们的信任嘛？
“反正当时没遇上过能压着我打的鬼，就总觉得还有希望，还想再试试。
“结果，我就继续被那个漩涡带着各处乱窜。
“最后累得不行了，就发现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……”
邓凡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瞄了他一眼。
“……出现了一个跟前辈【罅隙】能力引发的，差不多的空间裂缝。
“我还以为是前辈来接我了，想都没想就一头钻了进来……
“结果，就到了你这里。”
陈宵点了点头，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。
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后，陈宵微微抬手，他左手上那枚由楚不庸生命凝聚而成的血球，陡然间放大了数倍，并逐渐旋转。
很快，它就在掌心上蔓延开来，形成了一个缓缓流转的血色漩涡。
“其实，关于怎么破除这个领域，我已经有了大概的思路。
“但我现在需要有人帮我完善一个关键的‘道具’，同时，尽可能地去寻找……一条更‘完好’的时间线。
“如果你还有精力的话，就来帮我好了。”
“这说的是什么话！”
邓凡一听，立刻拍起胸口打包票，“我们对策人干的不就是这个事儿？
“大佬你尽管吩咐，保证完成任务！”
虽然人笨了点，但其实很有悟性，整个人也很有活力。
陈宵满意地点了点头，挑起嘴角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很好。不过，我提前声明，这个过程可能会很累……”
“干就完事了！”
“嗯，我相信……你肯定能做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