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了?”
“没了。”
江明轩说完,又迅速补充道,“这两只鬼的实验照片需要下载权限,我申请的只是查阅权限,已经向方女士提交报告了,您可能要稍等一会儿。”
“嗯,好,完事之后传给我就行。”
陈宵挠了挠头,“你……”他犹豫了下,还是继续问,“你那边,还打算成为对策人吗?”
“当然。”
江明轩语气平静,“我已经向贡版主提交申请了,目前正在审核中,有这次行动的履历,过不了几天就能下来。”
说完他又补充一句,“按照惯例,应该会有不少性质已经被探明的鬼供我选择,这次我会选一个更合适的鬼。”
“啊啊,那就好。”
陈宵挠了挠头,该问的都问完了,按照正常的礼节现在应该寒暄几句然后挂断。
不过牢江不久之后又要参与对策人实验,九死一生,现在估计很忐忑吧?
真要细究,还是自己导致他变回的普通人……
算了,还是不客套了。
一念至此,陈宵还是选择将电话挂断。
歉疚是不可能歉疚的,最多在他驾驭了鬼之后还他200积分。
若是他没成功……
那自己就只能为他哀悼一分钟了。
陈宵咂了咂嘴,信步走出小巷。
他订了最近的酒店,顺着导航左拐右拐,不一会儿,一股喧腾热烈的浊世风浪便扑面而来,瞬间将他裹挟。
这条路,刚好要穿过他转移过来后看见的,那满是烟火气的商业街。
这里,是人间繁华的印证。
孜然与辣椒在炭火上滋滋作响,混合出霸道而诱人的香气,勾得人食指大动;糖炒栗子甜糯的气息在晚风里弥漫,暖融融的,能让人闻见其中的焦糖味儿;
不远处更有多个类似套圈的小摊,无不是围满了人,老板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高喊着“套中哪个拿哪个”,周围则传来一阵阵或懊恼或惊喜的呼声。
有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五成群,分享着一桶刚出炉的爆米花;有年轻的情侣们,旁若无人地依偎在一起,女孩把手塞进男友的口袋,换来一句宠溺的埋怨;亦有孩童们举着风车,在人群的缝隙里追逐打闹,笑声清脆。
这股鲜活又滚烫,遍布着生命力的“烟火气”,仿佛一剂猛药,瞬间冲散了陈宵刚刚心生的那点沉疴。
仔细想想,这些国家大事儿……
好像也轮不到自己来操心?
自己只需要打打杀杀就好,其余杂事还是让总部那些人考虑吧。
看着流光溢彩的霓虹灯,陈宵那有些冷漠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。
他一直都觉得自己不是很喜欢这种喧闹的气氛,可如今真步入这样鲜活的市井里,见识到这么多素不相识的人们能如此无忧无虑地生活……
这种感觉,好像也挺不赖的。
正出神间,一声仿佛带着奶味的惊呼声自身侧响起。
“啊!”
陈宵循声回头,正对上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。
是刚才在酒楼上,扒着窗沿偷看自己的那个小男孩。
此刻,小男孩正被一个年轻的女人牵着。
那女人约莫二十七八岁,身段窈窕,一张素净的鹅蛋脸在街边小摊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。
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,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,露出光洁的脖颈,即便只是安静地蹲着,也自有一股温婉风韵。
她似乎并未注意到陈宵,正微蹙秀眉,蹲在路边一个捞金鱼的小摊前,手里捏着一只破损的纸网。
在她脚边,还散落着好几只已经阵亡的网子,显然已经鏖战许久。
“乐乐,你不要金鱼了?”
女人转过头,声音软糯,带着吴侬软语的调子,嗔怪的语气里却满是宠溺,“妈妈刚刚就差一点点,都要捞出来了!”
但那叫做乐乐的小男孩此时哪里还顾得上金鱼,他激动得小脸通红,不停摇晃着妈妈的手臂,另一只手则直直地指向陈宵。
“妈妈!妈妈你看!是那个!那个超人!”
他生怕一眨眼,眼前这位“超人”又会像刚才那样凭空消失。
“嗯?”少妇疑惑地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望过来,当她看清陈宵之后,不由得微微一怔。
气质好特殊的年轻人。
她站起身,将一缕碎发撩到耳后,侧着头,带着几分警惕与好奇地问道,“你好,请问你是?”
陈宵看着她,又看了看她身后满脸激动的乐乐,没有回答,只是将食指竖在唇边,对乐乐再次做了一个“嘘”的噤声手势。
乐乐看着这个熟悉的手势,但这次却并没有如初见时那样顺从,只是鼓着嘴,目不转睛的盯着陈宵动作。
下一秒,在母子二人惊奇的注视下,陈宵抬起头,缓缓张开嘴,那只做着噤声手势的手,顺势在嘴边轻轻一拉——
一柄塑料长剑,就这么凭空被他从口中“抽”了出来!
“哇——!”
乐乐惊叹出声,眼睛瞪得溜圆。
汀兰也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,清澈的眸子里满是不可思议。
陈宵走到乐乐面前,按下剑柄上的按钮,长剑顿时发出了“嗡嗡”的声响,有红蓝光芒交替闪烁。
他笑着将剑塞到乐乐手中,然后才转向那位风韵犹存的少妇,解释道,“我刚刚一个人在街边练习新学的魔术,不小心被他看到了。”
说着,他还冲乐乐俏皮地眨了眨眼。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
乐乐没有反驳,只是直勾勾的盯着手中发光的塑料长剑,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过去。
汀兰恍然大悟,看着儿子爱不释手地挥舞着长剑,摆出各种自以为帅气的姿势,她脸上也露出了温柔的笑意,摸了摸乐乐的头。
“你的魔术很精彩,吓了我一跳。”
陈宵转头又看向了金鱼摊,饶有兴致地蹲了下来,“你在捞金鱼?需要几条?”
“是……啊?几条?”汀兰愣了一下,没太明白他的意思。
陈宵也不多言,从摊主那儿随手拿起一个崭新的纸网,径直伸向了水箱。
“哎,你这个角度不行的,纸网要斜着下去,兜住鱼的肚子再……”
汀兰下意识地就想传授自己屡败屡战得来的“经验”,但话到嘴边,却又愕然地停住了。
她眼睁睁地看着陈宵的纸网以一种极其蛮横的角度切入水中,而水箱里那些原本灵活无比、滑不溜丢的金鱼,竟然在纸网入水的瞬间,齐刷刷地停止了游动!
它们就像被施了定身法,一只只呆若木鸡地悬浮在水中,任由陈宵轻松写意地捞起。
围在水箱旁边的另外两个顾客也发现了这个机会,他们趁机赶紧下手,一时间,摊位前响起一片喜悦的欢呼。
只有那个保持着灿烂笑容的光头摊主,此刻脸上的嘴角已经完全僵住,一张脸由晴转阴。
他不动声色地抬脚,悄悄踢了一下水箱的支架,试图让这些货物清醒一点。
然而,水箱虽然晃了又晃,里面的金鱼却依旧保持着“禅定”的状态,毫无反应。
唯有陈宵,似笑非笑地抬起头,淡淡地瞥了他一眼。
“虽说捞金鱼的纸网脆是应该的,”陈宵又捞了一网,凑够五条,将它们小心地放进旁边已经装好水的塑料袋里,这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,“但老板你这儿的纸网,未免也太劣质了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