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劣、劣质不劣质的,规矩是先交钱才能捞!”
摊主被他说的有些心虚,但眼看金鱼凭空少了这么多,还是忍不住嘟囔起来,“你这都没给钱就捞……不行不行,这次不能算!”
他说着,伸手就要去抢陈宵手里的塑料袋。
“哎?”
陈宵没有躲,只是伸出一根食指,轻轻地抵在了摊主伸过来的手腕上。
“老板,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。”他摇了摇头,另一只手拿出手机,对着摊位上挂着的收款码一扫。
做完这些,他才将金鱼递给身边早已看呆的汀兰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好意思?多少钱,我转给你。”
汀兰回过神来,连忙从包里掏出一张红色的百元大钞递过去。
陈宵微笑着将她的手推了回去,“相逢即是有缘,几条金鱼而已,算不上什么。”
他转而走到乐乐面前,蹲下身,温和地说,“但是这把剑,是叔叔变魔术用的重要道具,普通人不能长时间接触,否则会失去魔力的。乐乐,可以还给叔叔了吗?”
乐乐此刻正高举“神剑”对着天空,幻想自己是拯救世界的英雄,听到这话,小嘴顿时一瘪,满脸都写着不情愿。
他偷偷看了眼身旁的妈妈,在母亲“和善”的眼神注视下,他还是依依不舍地将宝剑递了过去。
“真乖。”
陈宵笑着摸了摸乐乐的头,接过剑,在男孩儿失望的目光中,当着他的面将剑放在双手间一点点合拢,最后一拍掌,这长剑居然消失不见了。
做完这一切,他再次回头瞥了那摊主一眼,这才转身,带着几分慵懒与松散,汇入前方川流不息的人群中。
“你……你没事吧?”
少妇看着这个神秘男人远去的背影,心里满是好奇。
但她转过头,却发现那个有些奸猾的摊主此刻竟然额头挂满了冷汗,脸色煞白,竟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直到汀兰开口询问,摊主才像是解除了封印一般,猛地收回手,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起来。
“没、没事……”
他喘匀了气,咽了口唾沫,又抬手抹了把头上的冷汗,眼神里满是后怕。
就在刚才,那个年轻人的手指搭上自己手腕的瞬间,一股突如其来的悸动与恐惧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他只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,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。
想到这,摊主不由有些后怕,刚才那种状态如果持续的时间再长一点,自己会怎么样?
不行,这个人肯定有问题!这个亏不能白吃!
摊主心有不甘,拿出手机下意识就想报警。
可就在这时,通知栏上,一条信息适时地跳了出来——【微信收款100元】。
看着那个数字,摊主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,默默地收回了手机。
好像……也没什么问题?
他抬起头,想在人群中再次寻找那个神秘的身影,却发现那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……
少妇见摊主没事,便也不再停留,拉着乐乐的手,提着金鱼,转身往回走。
没走几步,就听到前方一个男人满脸焦急地在人群里四处张望、大声呼喊。
“汀兰?汀兰?!人呢?!”
“哎,来了来了!”汀兰连忙应声。
男人循声望来,看到妻儿的身影,脸上焦急的神色才瞬间化为松弛,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,一把将汀兰紧紧抱在怀里,让周围的人纷纷投注目光。
“哎呀~~你干嘛~?这么多人看着呢!”
汀兰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,脸颊飞上一抹红晕,娇嗔地推了推他。
“不是说好了让你在酒店等我,别乱跑的吗?”
男人松开她,却依旧牢牢抓着她的手,语气严肃。
汀兰有些心虚地低下头,小声辩解,“那不是看你的电话一直没结束嘛……你一接电话,又不知道要聊到什么时候。
“今晚正好是这边的庆典,乐乐想出来玩,我就带他下来逛逛……
“再说,你这么着急干嘛?我这么大个人了,又不会丢!”
话说到后面,她的底气又足了起来。
“不是丢不丢的问题!”男人皱紧了眉头,“我刚得到消息,这个区很可能……”
他话刚说了一半,似乎想到了什么,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熙攘的人群,收住了声。
“这个区怎么了?”汀兰看丈夫这副严肃的模样,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,凑到他面前低声询问。
“这个区里很可能有……算了,你还是不知道的好。”男人摇了摇头,“总之,快收拾东西,我们准备搬家。”
“啊?又要搬啊?”
汀兰的神情顿时沮丧下来,像一只被霜打了的茄子,“我们都搬了三次家了……真有这么夸张吗?我看这区虽然不是保护区,却也挺和平的啊。”
“没办法。”男人耸了耸肩,“我可不想出趟任务,结果回来后发现你们所在的区块被选中。
“你得明白,这些和平的气象都是泡沫,一旦被选为事件区,所有泡沫都会在一瞬间被打破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汀兰抿着嘴,眼睛眨了又眨,似乎随时能滴下泪来。
“一直搬家,乐乐会交不到朋友的,万一心理出问题怎么办?”
看到妻子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,男人也有些心软,他叹了口气,安抚道,“放心吧,这次搬完,我们就可以长时间的安定下来了。”
“嗯?可是,‘保护区’的安全期不是只持续一年吗?一年之后,你还不是会担心,又要带着我们转移?”
男人闻言,脸上露出了自得的笑容。
“这次可不一样,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‘灾难区’吗?
“就在刚刚,咱们大夏区的两个‘灾难区’已经解除锁区了!
“那两个区现在已经成为了‘特殊保护区’,安全期足足有十八年!
“我一直没买道具,除了【出入卡】之外,剩下的那些积分,刚好够买你们两个的入住名额!”
“十八年?!”汀兰惊呼一声,连忙捂住了嘴,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喜悦。
她激动地抱住丈夫,也不顾周围人的注意,主动送上香吻,“老公你太厉害了!十八年……那乐乐肯定能平安长大了!”
男人被亲得喜笑颜开,顺势嘚瑟起来。
两人保持着你侬我侬的姿势,一路走到酒店前。
汀兰给足了男人情绪价值,这会儿却突然想起了什么,她拉了拉丈夫的衣袖,神秘兮兮地说道,“对了,老公,我刚刚碰上一个很奇怪的人。”
“很奇怪的人?”男人微微一怔。“有多奇怪?”
“嗯,我亲眼看见他从嘴里取出一把会发光的剑……虽然他解释说自己是魔术师,可是,感觉还是有些不对劲。”
“哪里不对劲了?”
“正常的魔术师,表演前不都要做准备,或者需要人配合吗?他好像完全没有这些过程,而且……”
汀兰联想到那些僵直不动的金鱼,和摊主大汗淋漓的后怕模样,却又不知该如何形容,最终只能摇了摇头,“反正……说不上来,就是感觉很神秘,很……奇怪。”
“是吗。”男人点了点头,却没有太放在心上。
毕竟,与他接下来要应付的事相比,一个街头偶遇的奇怪魔术师,实在过于微不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