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才松了口气，对易洛凡解释道，“恭喜你，小子，选的不错。
“其实真正的测试从来就不止是体质。
“整个考核一直都分为两部分，体质测验，和‘灵异契合’测验。
“后者，远比前者重要的多。”
“你出来时走过的那条通道，两边的展品，就是第一道筛选环节。
“30件展品里，只有三件是真正带有极微弱灵异的物品，你停留的那个青铜纹章就是其中之一。
“如果在完全未知的情况下，有人被它们吸引，说明本身就与灵异有着较高的契合度，更容易通过‘觉醒者计划’。
“除非你的体质孱弱到无可救药，否则这样的人，都会被我们列为优先目标。”
听到这，易洛凡不由感到庆幸，他因为幻想破灭，精神恍惚下放空了自己，居然在无意中发现了这端倪。
但在庆幸过后，很快又升起了浓浓的好奇。
“那个博物馆里的东西，都是……”易洛凡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，“都是传说中的……鬼吗？”
“那怎么可能呢？”男人笑了起来，“那个博物馆里只不过是很多展品都被鬼近距离浸染过灵异，或者干脆就是鬼的衍生物。
“博物馆测验，其实难度反而是降低了的。
“那里超过半数的展品都与灵异有关，且波动强烈更容易影响到普通人，远比通道两端展览的那些更容易分辨。
“只要你对灵异确实亲和，在这里挑出三件灵异物品简直轻而易举。
“这道测试，只是为了防止出错。
“毕竟，万一有人体质不合格，又不亲和灵异，却只是单纯的喜欢古董艺术，在通道里误打误撞地挑对了那三件东西鉴赏起来……
“这要是冒失的召进来可就坏事了，两方面都不达标，有很大可能会出现在后续实验的死亡名单里。”
……
易洛凡将心思收回，度过最开始的激动后，他的心态终于逐渐平复下来。
很快，上百名像之前那个魁梧男人一样的黑衣制服人员出现在队伍前方，他们中有些人背负着鼓鼓囊囊的包裹。
在制服人的帮助下，易洛凡与其他人一起，组成了长达数千人的长队。
在黑衣人员的带领与指挥下，长队开始有序地向着城外的荒野不断前进。
这是一场枯燥而漫长的跋涉。
崎岖不平的土地，毒辣的日头，让养尊处优惯了的城市青年们很快就感受到了吃力。
一个小时后，队伍里开始出现抱怨声。
“搞什么啊？都什么年代了还让咱们走着去？”
“就是啊，这么多人，开几辆大巴车很难吗？”
“我快不行了，脚上都磨出水泡了……”
很快，就有两个看起来脾气暴躁的青年因为一点小事起了争执，甚至莫名其妙地对周围人发起了脾气。
几乎在他们发作的瞬间，就有两名黑衣制服人员悄无声息地走上前，像拎小鸡一样，干脆利落地将那两人从队伍里挑了出去，往反方向走去。
这一幕，让剩下的人瞬间噤声。
但更多人，包括已经感到吃力的易洛凡在内，非但没有任何抱怨，精神反而愈发亢奋起来。
傻子终究是少数。
越是这种看似不合常理的安排，他们越是能意识到，这本身就是一场另类的考核。
连这点苦都吃不了，心性浮躁易怒，若是将来真的获得了超乎常人的力量，那还了得？
怕是只会成为一颗行走的炸弹。
又跋涉了一个小时，当许多人都感觉快要到极限时，队伍终于停了下来。
他们攀上了一块巨大而崎岖的高地，这高地边缘颇为整齐，像是一块从山体上被硬生生切割下来的地板。
高地中央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，气质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易洛凡认得他，之前官方发布的公告视频里，就有过他的身影。
这个人，似乎是这次“公民潜能觉醒计划”的负责人之一。
狄杰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五千名气喘吁吁却眼神明亮的人，没有发表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讲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下一刻，他身上陡然绽放出柔和而圣洁的白光。
易洛凡只觉得脚下一阵剧烈的颤动，他本来双腿就感觉有些沉重无力，此刻一个趔趄差点摔倒。
当他稳住身体时，紧接着，周围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声！
“飞……飞起来了！！”
“我的天！我们在飞！！”
“卧槽！！！”
他震撼地向下俯瞰，整座城市正在视野中迅速缩小，远处的山峦与河流，都变成了沙盘上的模型。
而他们脚下这块足有几个足球场大的土地，连带着上面的数千人，竟然就这么硬生生地腾空而起！
易洛凡的心中激荡着难以言喻的豪情。
毫无疑问，那个男人，一定就是那传闻中的……“对策人”！
如此伟力，简直与传说中的神明无二！
这巨大的方形土地被狄杰用念力托起，向着天际缓缓飞去。
而那些一路跟在队伍身侧的黑衣制服人员则纷纷吆喝起来，有不少人放下身上的大包，让所有人排队领取一个黑色的金属吊牌。
“都听好了！把这个贴身戴好，千万别弄丢了！这东西能保你们的命！”
“我们接下来要去一个特殊的区块，进行为期半个月的封闭集训！只有通过集训的人，才有资格真正参加觉醒者计划！”
易洛凡领到了那个冰凉的吊牌，紧紧攥在手里，感觉像是握住了一张通往新世界的门票。
很快，浮空方块被带到了一处悬浮在天际，如墨汁般缓缓流动的黑色漩涡前。
那些派发吊牌的黑衣制服人员率先做出了表率，他们排着队，毫不犹豫地从方块边缘纵身一跃，跳进了那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！
其他人见状，也都明白了。
前方，就是他们的目的地！
……
一阵天翻地覆的剧烈眩晕感过后，易洛凡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他发现自己正处在急速的飞行中，但并非脚踏实地。
一种温热又有些黏稠的液体包裹了他的全身，托举着他穿云破雾。
他低头一看，惊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包裹着自己的，赫然是一团鲜活，甚至还在不断蠕动的……血液！
这血液凝聚成半球形，包裹了身体的绝大部分。
易洛凡微微用力，血球顿时荡漾起来，紧接着，他的身位也被逐渐调整过来，从平躺变成了坐姿。
“嘶！”
胸口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痛，他连忙伸手探入怀中，取出了那个黑色的吊牌。
吊牌此刻烫得惊人，而且越是将它拿起，靠近身体周围的血水，就越是滚烫，仿佛在极力排斥着什么。
易洛凡瞬间了然，原来这吊牌是起这个作用的！
熬过了最初的惊慌，他很快就适应了下来，甚至有闲心开始四处张望。
高空之上，成千上万个和他一样的人，都被一个个独立的血球包裹着，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，虽然来的方向不同，但很明显，他们的目的地是相同的。
大多数人还处在昏迷中，身体歪斜地被包裹在血色半球上，还有人处于一种倒立的姿态，看起来颇为滑稽。
易洛凡向下望去，这个区块的大地尽被染上了一层暗红色调，山川河流都仿佛浸泡在血泊之中。
有无数体型庞大、形态狰狞的凶兽在大地上奔行，它们仰天长嚎，尽情释放着野性。
看着这宛如魔域般的景象，易洛凡心中非但没有恐惧，反而涌起一股冲天的豪情。
俱怀逸兴壮思飞，欲上青天览明月！
不知飞行了多久，当他汇入那血色洪流的主流时，终于看清了这趟旅途的终点。
紧接着，他彻底呆在了原地。
呈现在眼前的，是一幅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壮丽奇景。
一条垂直，连通着云端与大地的血色瀑布，如断崖般倾泻而下！
它不断地流淌，循环，发出雷鸣般的轰响。
而在那血色瀑布的最顶端，在天与地的交界点，赫然矗立着一道由骸骨与血肉筑成的巨大王座。
一个穿着休闲服的年轻身影，正以一种极其慵懒随意的姿态斜靠在王座上，单手支着下巴，仿佛正在俯瞰着世界一般。
所有被血水裹挟而来的人，都在距离血瀑不远处停了下来，悬浮在空中。
血球自动转变为飞毯模样，有些人甚至被吓得跪了下来，如同前来朝圣的信徒。
那个人……是谁？
易洛凡震撼莫名。
他又看向下方，只见那血瀑周围的广阔大地上，正有无数之前见过的凶兽奔袭而来。
它们身上的滔天凶焰消失不见，只是左一圈右一圈地将这片区域包围，随后，在距离血瀑千米之外，不约而同地俯下身子，低下了头颅。
万兽尽皆臣服，好似在拱卫君主一般！
半晌，王座上的那个身影，终于有了动作。
他目光扫过悬浮在空中的数千人，似乎对这番景象颇为满意。
他开口了。
明明声音不大，甚至带着几分懒散，却清晰无比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，仿佛就在他们耳边低语。
“各位好……”
“我叫陈宵，是此次‘造物计划’的发起者。”
他张开双臂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，像是欢迎，又像是宣告。
“欢迎来到，我的领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