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亏上面靠谱，愣是把咱们救过来了，可那些倒霉的呢？
“我听说东街死了一大片，西巷也没了俩？
“不是我说，这种特殊时候，死人，不就跟家常便饭似的？
“所以说，这普通人啊，在灵异面前，那真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。”
他抿了口茶，继续道。
“可这次不一样。这次，是直接给了咱们一条路啊，一条有希望成为……人上人的路！你看电视上说的，‘觉醒者’！”
“觉醒者……”老板娘重复着这个词，目光闪烁，显然是动心了，“真能……真能成为咱们那天在街上看到的那几个？又是飞剑又是白光的……
“哎？你说那个能搞出一大片血的咋样？好像也挺厉害，但看起来太吓人了，还是别成为这样的人好……”
“那肯定有机会啊！不然国家费这么大劲干嘛？”老赵斩钉截铁地说。
“有个屁的机会！”
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，打断了老赵的豪言壮语。
众人闻声望去，只见消息最灵通的小刘正端着茶杯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。
他斜倚在柜台边，摆出一副“你们都太天真”的表情。
“哎呦，小刘，你这话……又有什么内部消息了？”李大爷也顾不上酌酒了，好奇地凑了过来。
小刘呷了口茶，不紧不慢地摆了摆手：“我的意思是，你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。
“觉醒者是觉醒者，对策人是对策人，那能是一回事儿吗？
“新闻里都说了，这是‘公民潜能觉醒计划’，是打基础的！
“你们也不想想，能够在咱们老百姓身上推广的计划，能人人都成仙咯？
“你这啊，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娃娃，就想跟马拉松健将比？走都没学会，就想着跑了？”
他这番比喻通俗易懂，众人顿时都露出了然的神色。
看来这非但不能比，还比那些神仙要差着远了。
“你小子，别卖关子了，快说啊？”李大爷推了他一把，急不可耐地问。
“消息嘛，倒也算不上。”
小刘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，再次享受起众人聚焦的目光，这才慢悠悠地说，“不过这个‘觉醒者’嘛……
“我表哥他们单位，前两天确实内部传阅了一个视频，听说上头还在犹豫要不要公开发出来，怕太刺激，也怕引起恐慌。”
“嚯啊~~！”
这下连茶馆里其他桌的客人都忍不住围了过来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小刘，充满了好奇与期待，“真有这么厉害？”
“那不然呢？”小刘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，他压低声音，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，“那视频，据说是另一个区拍的。
“画面里，到处都是足有一栋房子高的怪物，长得跟个大猩猩似的，浑身都是骨刺，一巴掌就把一堵墙给拍塌了！
“结果呢？一个刚成为‘觉醒者’没几天的新人，也就二十出头，穿着身训练服，直接冲上去，跟那怪物打得有来有回！
“最后，那新人一个过肩摔，还硬生生把那几米高的怪物给掀翻了！”
“嘶——”
茶馆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跟那么夸张的怪物对打？
这可比举起一辆大卡车刺激多了，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人的想象范畴。
“那……那要是计划失败的会怎么办？是不是真有可能死人啊？”
在众人惊叹这战力的描述时，只有老板娘还死死揪着那个最让她揪心的问题，一脸急切地追问。
小刘脸上的得意收敛了些，这次反而有些迟疑。
“呃……这个，我表哥说，好像……早期实验的时候，确实是有的。
“不过新闻里不也说了嘛，现在技术成熟很多了，成功率极高。
“就算中途出问题，上面也有预案，有不小的概率能救下来。”
“救下来……救下来之后呢？人还好好的吗？也没说是个什么样啊。”老板娘的眉头又拧成了一团，心中的天平疯狂摇摆。
“我家那小子，现在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，非要去。可这风险明晃晃地摆在这儿……哎！”
看着她那副愁眉不展的样子，小刘也有些为难，“姨啊，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
“你说现在这世道，您干啥没风险？就算安安稳稳待在家里，谁能保证下次没个倒霉事儿落到咱头上？”
他顿了顿，“再说了，您以为这次事情结束，咱们区就一辈子高枕无忧了？”
“难道不是吗？不是说，每次遭灾的地方都会转为保护区，是绝对安全的吗？”有人立刻反问。
“你这都哪年的老黄历了？保护区只持续一年，你都不知道？”老赵赶紧出来纠正。
不少人也看着出声的人，这人的消息是真滞后啊。
“一年？倒也没有那么危险。”小刘嗤笑一声，环视一圈，看着众人那理所当然的表情，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那是正常区！咱们这儿，不一样！我跟你们说，这次的保护期，足有十八年！”
“啥玩意儿？！”
“十八年？！”
“真的假的啊小刘，你可别瞎说啊！”
茶馆里瞬间就炸开了锅，比刚才还要震惊。
十八年？那是什么概念？这个区的房价……
不得涨到天上去？
小刘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，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巴。
但看着街坊邻居们一张张写满震惊与渴望的脸，他犹豫了片刻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，全都说了出来。
“哎呀，其实这个事儿，体制内的基本都知道了，估计再过半个月也会正式公布的。
“我告诉你们吧，咱们区这次被选中，跟其他区不一样，是碰上了最倒霉的一种，叫什么……‘灾难区’！
“正常的区，灵异事件就持续一个月，咱们这儿，可是快持续半年了！
“所以啊，补偿的保护期长一点，也正常。”
他说到这里，脸上又浮现出那种神秘又自豪的表情。
“而且我再告诉你们一个秘密，这次全世界被选中的‘灾难区’，不管哪个国家，有一个算一个，都死得惨不忍睹！
“就咱们大夏实力最强，运气最好！咱们大夏这次有两个区被选中，结果居民死伤比例极少，这要是事后公布出来，得让别国眼红死！
“也是因为咱们最强，对灵异的研究最深入，所以上头才有能力搞这个什么‘觉醒者计划’！”
这番话，让茶馆里的气氛再次一变。
刚才的震惊和疑虑，瞬间被一股强烈的民族自豪感所取代。
不少上了年纪的大爷，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许多，脸上还泛着红光。
小刘看着火候差不多了，这才转回头，看向依旧犹豫不决的老板娘，诚心实意地劝说起来。
“所以啊，姨，小军要真想去，我觉得您不如就让他试试。说句实话，这还只是报名，能不能选上，那都还是两说呢！您以为这五千个名额那么好拿？”
他凑近一步，声音刻意压低了些许，可实际上，却还是维持在能让不少人听到的音量。
“您想想，为什么上头早不招晚不招，非得赶在锁区结束前这最后半个多月，才搞这个公开招募？”
“为啥？”老板娘下意识地问。
“因为啊，这个‘觉醒者计划’，好像只能在灾难区里搞，过时不候！
“人家内部早就选过好几拨了，人都不够了，又不想把剩下半个月的时间浪费掉，这才放出风来！”
小刘一拍大腿，“我表哥打听过了，市局、警探、驻军的那些精英，早在咱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时候，就已经秘密离开这个区，接受改造了！
“人家都是专业的，当然优先！”
“是嘛？”老板娘惊讶地张大了嘴，“那你表哥呢？他不是也给公家办事儿吗？没报名？”
看见老板娘这副模样，小刘反而一脸郁闷地撇了撇嘴。
“我表哥？他可没特权，也是只能跟咱们一起报名。
“只不过他得知的具体消息多，所以前天就第一时间报了名，结果当天体检就给刷下来了！
“您没听我刚才说？报名只是报名，后面可还有身体测试呢！
“听说这个身体测试特别严苛，你要是素质不过关，想当个小白鼠，人家都不要你！
“不然您以为这五千个名额是干嘛的？为啥要公开招募？
“听说啊，就前天短短一天时间，就有两三万人跑去报名了！
“结果呢？上头只要身体素质最拔尖儿的那一批，绝大多数连初审都过不去！
“我表哥那种常年坐办公室，又不爱运动的，现在肠子都悔青了！”
小刘的一席话，如同一盆冷水，却也让老板娘瞬间清醒了许多。
是啊，她只想着风险，却忘了这机遇背后同样有着无比高大的门槛。
茶馆里再次议论纷纷，只是这次的话题，已经从“要不要去”，变成了“也不知道我这身子骨行不行”。
“我家那小子天天打篮球，身体素质倍儿棒，肯定能过！”、“退役那几年养的膘，现在减你说还来不来得及”、“你这不废话吗？明天就截止了，你说来不来得及？”……
一股无形的浪潮，在这间小小的茶馆里，也在这座焕发着勃勃生机的城市里，悄然涌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