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人体作为缓冲的‘容器’，迫使这两种对立的灵异在其中互相冲击、消磨，最终达成一种微妙的动态平衡，从而三者结合，形成一种相对稳定的结构？”
“我感觉是这样的。”陈宵赞许地看了他一眼，“说到底，普通人类能承受住‘衍生物’这种层次的灵异侵蚀，就已经算是极限了。
“你真让他们去直接吞食一枚‘性质’级别的核心……那还不如直接让他们试着驾驭鬼，成为对策人呢。”
“有道理……”
狄杰很难不认同这个观点。
他们这次实验的最终目的，是想依据陈宵的【生命】领域，来探究出一条风险可控，可复制推广的普适性“进化”道路。
这路线真的成功，就能大幅提升普通人类对于灵异的抵抗力。
可归根结底，这计划能诞生的，也只局限在普通人跟对策人之间。
真要是灵异级别的鬼物才能催生出来，那本身就说明不具备推广条件。
想通了这一点，狄杰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。
方向错了啊，应该再下沉一些。
狄杰微微感叹，这样一看，他们之前的思路确实是钻了牛角尖。
总想着更强大的灵异可能会出现额外变化，却忘了这种进化的本质应该是更细腻，更基础才对。
陈宵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，又适时地调侃起来，“你要是真想从无到有的培育出一只灵异鬼物，那也不是不行。
“别的我不敢说，拿人命去堆，肯定是有效果的。
“虽然都是由血肉构成，但人跟动物肯定不一样。
“我感觉，‘人’与‘鬼’之间，肯定存在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，不然你看看，到现在为止，那么多鬼想要成长，为什么偏偏都要在‘人’身上下功夫？”
狄杰被他这番话说得连连摇头，“那还是算了吧。
“按你的猜测，要培育出一只灵异级别的鬼物，怎么不得搭进去万把来人的性命？
“万人换一个人的进化，这买卖太亏本了，得不偿失，得不偿失啊。”
玩笑过后，狄杰再次将话题拉了回来。
既然方向已经明确，那么具体的执行方案就需要重新调整。
“既然关键在于‘性质的对冲与平衡’，那想要形成这种平稳的结构，我们是不是应该从那些……被你深度影响的‘植物’上下功夫？
“生命跟……死亡，我们是不是要寻找些毒草？”
这一次，陈宵的回答却带着少许迟疑。
“理论上……算了，没有理论，我也不知道。”
他坦言道，“我要是自己就能搞明白，那还要你们来研究干嘛？
“只不过，关于这方面，我还真有点猜测。
“我的领域跟那只巨人的领域，终究还是有区别。
“虽然广义上，植物也算是‘生命’的一种，且与动物对立，但我的领域权柄，终究还是更偏向于‘血肉’类的造物。
“植物对我来说，只能算是次一级的辐射范围，所以我感觉，破局点恐怕不在植物身上。”
狄杰目光一凝，若有所思地询问，“所以，那支专门去荒野搜寻奇异植物的小队……你其实从一开始，就不看好他们的方向？”
陈宵肯定了这一点，耸了耸肩。
“死马当活马医。既然他们自己想找，那就姑且让他们试试，毕竟我也不能确定。
“万一真就误打误撞，走出一条新路子呢？”
狄杰皱眉，“那长野他们那一队呢？我看你似乎很关注？但长野他们那队还是从异兽身上下功夫啊，跟我们解剖的那些异兽没有不同，只是实力更弱。”
“对啊，我本来也没认为她们行。”陈宵理所当然地回应，“我只是好奇啊，长野他们身上的改变你又不是没看到。
“随着他们吸收核心，这些人身上的植物从绿色变成血色了，但是最根本的结构并未改变，我只是想看看，他们在保持这种稳定性的前提下，能够成长到什么程度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有些玩味地笑了起来，“那个夕凪夜，她没有形成稳定结构，只是身体习惯了灵异的影响，一旦我收回领域，她立马就要跟那些异兽一样畸变，陷入疯狂……
“但我有些好奇，她这么吞食下去，自己体内是否也会凝结出跟异兽一样的‘核心’？”
两队都不行，那剩下的一队……
狄杰眼中闪过明悟，似乎抓到了什么。
陈宵的领域是【生命】……
与它相对的灵异自然与死亡有关。
但陈宵的领域与巨人跟那只巨龟都不一样，不是各自一半，而是“物极必反”。
他的核心在于“生”的概念，关于“死”的成分微乎其微。
所以，在他领域里诞生出的死亡灵异，应该同样微小，甚至可能是……
寄生在“生”的概念上。
寄生？
那不刚好是……
狄杰的眼中骤然闪过一抹精光，终于想通了其中关键。
对啊，异兽与异兽同样是有所不同的。
“所以佐藤那一队……才是你真正看好的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