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宵的话音刚落,殷太道与高炎已经搀扶着站起,他校服袖口下的拳头攥得死紧,指节泛白。
他就这样恶狠狠地盯着陈宵,眼睛里满是警惕,神态都有点过激。
“什么对策人?”
他的声音发紧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,“你又想干什么?你害了全城的人!还不满足吗?!”
联想到刚才改变战局的一击是在自己手里发出,这不能不让他怀疑,陈宵是蓄谋已久的。
这让他连自己曾经被其救命的情分都顾不上了。
高炎也绷紧脊背,下意识地将殷太道护在身后,左臂的连接处又冒出寒气,凝出新的冰痂,连带着渗出细密血珠,可他却却浑然不觉。
陈宵脸上没什么波澜,只是用指尖轻轻敲了敲玩具舞台的边缘,发出“笃笃”的轻响。
“要透过表象去看本质,郑寒山没教过你?”
“他们昏了,但至少没死;不昏过去,才真的会死。”
他语气平淡,“你们见过几只鬼了?看见天上的那只蜘蛛,是什么反应?”
“仅仅是一面,你们两个就差点被恐惧压垮。那些同样设置过恐惧的普通人看到它,会怎么样?”
陈宵抬眼扫过两人骤然僵住的表情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“现在懂了?”
“那也是郑警官解决的!”
殷太道却猛地拔高声音,眼眶泛红,“是他拼了命才解决那只蜘蛛,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!你明明也这么强,却没想着去帮帮他!”
“帮他?”陈宵笑了一声,表情冷淡下来,“我没解决鬼?”
他伸手指向脚边的玩具舞台,“你是没看见吗?我把市民弄昏,它要把市民弄醒,你们刚才把我当成反派,现在呢?”
“尤其是你啊,太道。这只鬼,还跟你有关呢,你现在没印象?”
殷太道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那舞台给了他些许熟悉感,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见过,只能茫然地摇头。
“你的认知与记忆都未恢复,它还醒着,所以我说什么,你可能都不会信。”陈宵将玩具舞台放在了地上,退后几步。
“想要明白这一切,就触碰它,驾驭它,你便什么都明白了。”
“不要去!太道!”
看着殷太道有些意动,目光聚焦在那玩具舞台身上,高炎突然一把拽住他,声音里满是焦急。
高炎死死盯着陈宵,像在看什么洪水猛兽,“这都是他的一面之词,谁知道是不是真的?!”
“更何况,正常灵异就算研究透了,失败的风险依旧很高,一旦失败,你必定身死!而这只鬼……”
高炎没再往后说,但在场的三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。
幕后鬼那诡异的能力,与夸张的表现力……众人可谓有目共睹,绝非寻常灵异可比。
就说他们现在脚下踩的地块,直到现在还悬浮着哩!
“这就随你了。”
“有人越早驾驭,这些悬浮的地块就越早能恢复正常,那些居民也能越早醒来,甚至……”
“高炎,也能越早恢复记忆。”
陈宵的话里充满了蛊惑意味,表情却始终没有发生变化,“不过你保持谨慎也正常,但我要提醒的是:这只鬼创建的舞台已经开始崩塌了,狄杰那边肯定已经发现,很快就会赶过来。”
“到那时,自然有专员来收容,以后也轮不到你了。”
“事已至此,你们也该看出来了,这鬼影钉本来就是我的东西,现在又被我收回来了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殷太道身上,目光冷了几分。
“所以,殷太道,你打算怎么做?当个一辈子躲在别人身后的普通人,还是想当你跟我说过的大英雄——哪怕驾驭失败,哪怕只有几分钟?”
这些话像一把锤子,狠狠敲击在殷太道的心坎上。
他攥着衣角的手微微颤抖,眼前再次闪过庄烟那半融化的躯体、郑寒山最后那道横贯天际的白虹,还有自己发下的誓言。
刚刚因为目睹那人牺牲而逐渐冰冷的心脏,又再次强有力的跳动起来。
他咬了咬牙,猛地挣开高炎的手,眼神里的犹豫一点点褪去,只剩下近乎执拗的坚定:“我明白了。”
高炎还想再拦,却被陈宵用眼神止住——这眼神里没有恶意,只有一种近乎笃定的平静,让他莫名地顿住了动作。
殷太道一步步走向玩具舞台,每一步都走得极慢,直到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红木表面。
一股熟悉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,血脉里流淌的东西似乎被唤醒,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舞台里微弱的震颤,与自己的心跳渐渐同步。
他把舞台抱在怀里,越摩挲越觉得亲切,连刚刚的恐惧都淡了几分,只剩下莫名的迷惘与爱不释手。
就在这时,舞台上那道恢复如初的大红幕布突然“哗啦”一声自然拉开,一个穿着蓝色校服的男孩人偶从舞台侧幕探出头。
要知道,之前所有的人偶都已经被陈宵给撕碎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