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重新凝聚的舞台里，竟然还保留着一个！
人偶的眉眼竟与殷太道有几分相似，两人一大一小，就这样互相盯视着。
半晌后，人偶的嘴角缓缓张开，一道极其微弱声音飘出，却清晰传入殷太道耳中：
“终幕……”
话音刚落，玩具舞台突然剧烈颤动起来，殷太道还没反应过来，“嘭”的一声巨响，舞台整个炸开，漫天木屑像锋利的针，密密麻麻扎进他的身体里！
“太道！”
高炎脸色骤变，猛地就要扑过去，可陈宵打眼一扫，他便躬下身来，弯腰捂住胸口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而下。
待到陈宵移开视线，心脏的剧痛终于平复，他还想跑过去，却发现身体难以移动。
低头看去，在晨光照耀下，脚下影子颜色深得异常。
‘是那个钉子！’
他被钉在原地了！
高炎惊骇地看向陈宵，却发现此人的目光根本没落在他身上，只是死死盯着殷太道，眼里满是专注。
高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仔细观察了一会儿，才逐渐放下心来。
殷太道虽然浑身都被木屑扎穿，可那些木头碎片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，似要融入其中。
而他这模样看着吓人，但身上别说伤口，竟连一点血迹都没有。
只是殷太道的表情越来越痛苦，身体蜷缩成一团，已经跪在了地上，却还死死咬着牙，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。
“当你凝视深渊时，深渊也在凝视着你；玩弄因果者，也终被因果所玩弄。”
陈宵的声音轻轻响起，他此时终于确定了，“幕后鬼把所有人都写进剧本，可剧本一旦偏离，它自己就会被卷入局中。”
“它之前靠因果线操控别人，现在颓势一显，那些线就反过来缠死了它。”
“正常人想要驾驭精神类的鬼，都要找准路径，满足条件。”
“驾驭同化鬼，就先要被其同化；驾驭契约鬼，就先要与其签订契约。”
“而想要驾驭操控一切的幕后鬼……自然就要被其操控。”
说到这里，他顿了顿，似乎在刻意解释给高炎听，甚至留出了思考的时间。
看着殷太道痛苦的表情渐渐缓和，陈宵才继续道，“殷太道是它这个剧本钦定的主角，从被它影响认知，到一步步演绎，再到最后剧情的反转，契合度早就满了。”
“如果说有谁最能驾驭那只鬼，就只能是殷太道。”
关于这个想法，陈宵早就在心里打好腹稿，这也是他为什么让郑寒山阻止将梦境鬼交给殷太道的原因。
他怀疑，这只鬼或许也察觉到了自己性质的代价，在有意识的安排剧情推动进行防备。
驾驭有一只鬼，第二只鬼就一定要注意双方的平衡。
而梦境鬼显然无法与伪领域的幕后鬼相提并论。
若是殷太道真的按照剧情进展，驾驭了梦境鬼，那他此时必定难以驾驭幕后鬼。
所幸，陈宵被禁足的时间里，一直在琢磨幕后鬼的剧本，他敏锐地注意到了这点，哪怕殷太道这个人选只是有极其细微的破局可能，他也不敢小觑。
除此之外，自己那一击能够一锤定音，撕裂幕后鬼的鬼躯，完全是因为幕后鬼毫无防备。
他怀疑，这毫无防备的原因，就与殷太道有关。
殷太道身上，应该布有它不少的因果线，也因为因果线太多，反而更容易让幕后鬼一叶障目，不见泰山。
果然，没过多久，殷太道便缓缓睁开了眼睛，他撑着地面爬起来，一只手捂着脑袋，眼神里满是震惊，似是刚接收到太多陌生的记忆，又似是一瞬间理清了所有困惑。
而旁边的高炎却突然倒抽一口冷气，捂着脑袋蹲了下去，表情扭曲起来。
看来他被强行尘封的记忆也回来了。
陈宵双手一抬，稀稀拉拉的血水自四面八方处被他召回，随着灵异被剔除，那些昏迷不醒的居民也纷纷有了动作，逐渐睁开眼睛。
“轰隆！”
脚下的悬空地块突然剧烈抖动起来，那些牵拽着地块的红色丝线开始一根根崩断，远处几处地块已经开始倾斜，眼看就要砸向地面！
殷太道脸色一变，他憋得满脸通红，双手猛地向下一沉，似是要抓住什么无形的东西。
红线绷紧，越来越细，可这些倾斜的地块终于止住颓势，随后以极慢的速度向地面落去。
陈宵满意地点点头，大量血水自身上汩汩流出，落到地面上的陷坑里，为这些地块的回归做了一道缓冲。
殷太道松了口气，刚想开口说话，又突然想起来，“不好！它还压着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一道震彻天地的龙吟声突然响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