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为什么,高炎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,他用完好的右手捂住心脏,有些悲痛,有些茫然,踉跄着向后退去。
“你怎么了?”殷太道也顾不得看天际的大场面了。
“那道白光……是不是郑警官?”
高炎颤巍出声,他左手的石膏早已崩碎,断臂处的冰痂又渗出细密的血珠,可他浑然不觉,只是死死盯着天际间残留的灼热气息。
白虹已然消散,可它在撕裂天穹所留下的大片空旷却没有弥合,此刻这场景,竟像一把钝刀在心上反复切割。
但高炎……却不知道为什么。
自己看见那个警探,总是莫名地有种惧怕感,会不由自主的听他说话,被他安排。
这让自己总是想远离他,可离得远了,又难免有些想念。
所以高炎一直猜测,自己与那位郑警官,说不定在失忆之前,是打过交道的。
甚至,交情不浅。
殷太道摇了摇头,笑出声来,“这怎么可能呢?郑警官那么强!对了!”
他眼前突然一亮,将手探入怀中,“变化太快了,我都忘记我还可以呼叫他,这下咱们……”
他拿出那黄铜沙漏,刚要上下摇晃,却发现沙漏两端的金红色火苗不知何时已经熄灭,只留下冰冷的黄铜外壳。
殷太道喉结滚动,整个人突然怔住,随后又干笑起来,“呵呵,可能是这是一次性道具,或者……或者用的太久,坏……坏了……”
他还想说服自己,却被喉咙里的哽咽堵得发不出声。
“不要让我失望”。
这句话,是他在昨天刚听过的。
三问三答,他所发下的誓言,还记忆犹新,历历在目。
就连自己让庄烟安息的鬼影钉,都是那人一手交付,那人还许诺要帮自己成为对策人。
殷太道当时觉得,郑寒山这种大英雄,就是他这辈子所畅想成为的人了。
他已经是自己想象的极限。
所以自己曾经还对其不忿,生气他空有强大的实力却不作为。
生气他不能对付舆论鬼;发现鬼蛹的踪迹时也质问过他,‘还有什么事比对付鬼更重要?’
现在,答案似乎已经揭晓了。
那就是……对付更强大的鬼。
那只盘踞天穹的巨型蜘蛛,竟然一直呆在城市上空!
“不会的……”他声音发哑,指尖掐进掌心,“郑警官说了会帮我们的,他那么厉害,肯定是去别的地方了……”
殷太道还是不想承认,可他的内心却已然动摇。
就在刚刚,自己确实见到了那横贯夜空的白火流星——
原来所谓的英雄,也会像燃尽的薪柴一般,不管如何耀眼,都会有熄灭的一刻。
两人各怀心事,怅然若失。
一人因为情感与记忆的缺失,一人因为梦想与道标的破灭。
一时间,竟然连陈宵与幕后鬼展开的新一轮争斗,都无法引起他们注意了。
当然,这也有两人已经无法影响战局,只能听天由命等战斗分出胜负的原因。
直到……
“小心!”
高炎猛地向殷太道扑过去,右臂再次腾起寒气,只是这寒气刚喷发出来,就戛然而止。
两人眼睁睁看着那道黑影自殷太道手中射出,若离弦之箭般射向戏台,“嗤啦”一声,悬空的戏台就此崩裂,木屑飞溅。
殷太道躺在地上,呆呆地看着掌心,他紧握的鬼影钉此时已不见了踪影。
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,这奠定局势的一击,竟然是在自己手中发出?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他茫然地看向高炎,不明所以。
高炎也愣住了,“你问我,我又该问谁?”
两人一同望去,看着陈宵显出身形。
这次没有了鬼的限制,陈宵彻底恢复了人形,脸上一直密布的血管也恢复了正常。
平平无奇的相貌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‘人’,做出了血淹城市,致使全市居民昏迷的行为。
两人紧张地看着他矗在原地深思,最后拿起舞台,向自己这边走过来。
晨光穿透云层,落在三人身上,也落在这悬空的地块上。
天际间的火烧云已经褪去,露出久违的淡蓝色天空,那些昏迷的市民散落在各个地块上,胸口起伏平稳,似乎并未受到什么波及。
那个男人就这样走过来,理所应当地说。
“太道,你成为对策人的时机……”
“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