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太道只感觉一阵眩晕,这次不是精神被冲击,单纯是身体原因,血液涌动的太猛烈了,他的身体有些承受不住!
他这才有些后怕,若不是舆论鬼进入,将其压制,恐怕自己会跟那些老鼠一样,在接触蛹壳的瞬间就被吸成干尸吧?
自己这也算是变形利用了舆论鬼的优势。
“嗤啦——”
他牙关紧咬,双臂用力,灰败的蛹壳上竟真的被他撕开一道裂隙!
乳白色的粘液顺着裂口涌出,殷太道连忙收回手,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,那些粘液滴在地上后,更是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腐蚀出一个大洞。
不过,自己这下可以……
还未等他做出动作,一只长满嘴巴的手突然从裂隙中伸出,朝着他的面门抓来!
殷太道牙关紧咬,双目圆睁,看着这只手在眼中飞速放大……他竟然连眼睛都没闭上!
或者说,在他冲上来的时候,心中就已经做好了打算,哪怕自己被其一起吞进去,也要干扰舆论鬼压制鬼蛹的打算!
“嚓!”
冰棱突然从面前炸开,顺着地面蔓延而上,将那只手与周围的蛹壳冻成一体。晶莹的冰层里,那些嘴巴还在疯狂开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快跑啊!”班主任的怒吼从身后传来。
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这个学生,在危急时刻,居然灵光一现,再次用出了这能力。
可这冰封只维持了短短几秒,以那只手为中心,蛛网般的裂痕便迅速蔓延,冰层噼里啪啦地碎裂开来,那只手就此挣脱!
“来得及!”
殷太道深吸一口气,不退反进,趁着那只手被冻结的一瞬,竟将怀中的女尸顺着裂隙塞了进去!!
在庄烟的半截躯体塞入鬼蛹时,周围灰败的蛹壳竟主动向两侧分开,扩大了缝隙,好似是在迎接她的到来。
“——!!”
舆论鬼的脑袋猛地从鬼蛹裂隙间浮现,它身上的大口发出意义不明的怒吼,那只摆脱冻结的手再次抓向殷太道!
“嚓!”
又是大片的坚冰浮现,将其再次冻结,这次裂纹出现的更快了,几乎只有一瞬,可就这一顿,却让其再无法触摸到殷太道!
“小烟,再见!”
殷太道再不敢耽搁,一边喊出最后的道别话语,一边转身就跑!!
身后传来冰层碎裂的巨响,伴随着无数张嘴同时发出的尖啸,震得他耳膜生疼。
舆论鬼想挣脱出来,可那只鬼蛹竟然又传出了颤动,蛹壳将面前的碎冰一同裹住,将其再次吞了进去!
班主任的脸色此时已经惨白如纸,嘴唇更是被冻得青紫,直到殷太道跑到近前,他紧绷的身体突然一软,竟然就这样倒了下去,嘴角溢出的白沫滴落在地上。
殷太道连忙俯身将他架起,搀扶着班主任步履蹒跚的往山下走去。
身后的蛹壳还在颤动,两只鬼的交锋更加激烈了,谁也顾及不到他们两个。
山风吹过,殷太道的身体忍不住有些颤抖,有些冒犯的说,连已经变成半截的庄烟都要比此刻的老班要暖和。
老班这身体,现在跟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冻猪肉一样。
“你…干了……什么……”班主任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,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口气。
殷太道回头望了一眼已经变成废墟的校舍,晨光恰好落在他脸上,恰好映出眼角的晶莹:“小烟的身体里,留着我跟她的蛹。”
“我只是觉得……这东西或许能起点作用。”
“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,非要有鬼胜出,我也不希望是那只舆论鬼。”
“所以啊……高中生……不要……谈恋爱,只会……给……其他人……添麻烦……”低弱的声音再次传出。
“老班啊,你叫什么名字来着?”
“高……不对……不能说啊……你个……混……蛋。”
夜风卷起他的话音,吹过光秃秃的树梢,将远处蛹壳再次震颤的声响彻底掩盖。
山脚下的建筑依旧笼罩在阴云里,只有零星的灯火在灰暗中闪烁,像只窥视着猎物的眼睛。
……
良久,废墟中央突然传来“啵”的轻响。
蛹壳猛地震颤起来,表面的灰败皮层如纸屑般簌簌剥落。
紧接着,这只蛹完全的破裂开来,大片乳白色脓液喷溅而出,在周围腾起阵阵刺鼻的白烟。
有只足有一人高的黾蝇破壳而出。
它通体覆盖着半透明的甲壳,背部嵌着数枚灰黑色的鳞片,更有模糊的嘴唇与耳朵挂在腹足处。
它的头部由半张女人面容与蝇面交织在一起,身体周围的复眼不断眨动。
“太道……”
很快,六只蝉翼自背后舒展开,它们高速振动着发出嗡鸣,给人一种令人牙酸的滞涩感。
黾蝇歪歪扭扭地向城区飞去,只是它始终保持在云层之下。
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,山脚下传来皮鞋踩碎石子的声响。
“总算能进了啊……”
一名警探缓步走来,他站在废墟前驻足片刻,掌心突然窜起金红色的火焰,火苗落地瞬间便顺着地面蔓延开,将废墟与破烂的茧壳全部吞没,烧灼一空。
不一会儿,火焰终于消散。
他俯身在最中央捡起一块焦黑的肉块,上面还残留着一只耳朵与半张模糊的嘴。
“咦?”
警探眉头微蹙,用指尖捏着肉块翻来覆去地查看,若有所思地低吟出声。
“封印……”
……
某处居民楼内。
“三幕……”
又是一句不明意味的话语回荡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