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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处地下通道内,灯火通明。
陈宵靠在王座上,用指尖漫不经心地敲打着扶手。
郑寒山坐在对面椅子上,低头沉思,似乎在等待着什么,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。他微微皱眉,随手将烟蒂丢进血河,瞬间沉底。
“你别把我这当垃圾堆啊。”
男人却根本不接这茬。
“着急了就问问我啊,兴许我知道呢。”
“你不急?”郑寒山似乎就在等这句话,终于开口。“殷太道还只是个孩子,稍微被灵异波及一下,他就——”
“不是还有你那个同伴吗?”陈宵打了个哈欠,漠不关心。“你当这只鬼会平白无故的给他安排个教师身份?”
“让他保护太道吗?”郑寒山却还是不放心。
“他已经被鬼影响了,真以为自己是个老师,这怎么让人放心?……你也明白,同一种灵异,在不同人手里差距到底有多大!”
“所以啊……”陈宵摇了摇头,刚要说什么,却被一阵刺耳的铃声打断。
“嘀铃铃!”
郑寒山忙不迭地划开屏幕,按下免提键,里面传来他人急促的声音:“郑队,据有关人员目击,城西片区出现大量失踪人口,局里要求所有警探立刻出——”
“收到,已出发。”郑寒山打断对方,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,猛地坐起身。
“你看吧,到你出场的时候,自然会有提示的。”
“所谓英雄啊,不多经历几个绝境,怎么可能历练的出来?”
陈宵微微感叹,抬手一招,身后的岩壁竟像活物般缓缓挪开,露出后面停放的器具。
那是一辆线条凌厉的黑色摩托,车躯上还刻有精致的银色纹路,看起来相当威风。
“用这辆车吧,”陈宵挑眉,“能扛住一点灵异冲击,悠着点用。你应该知道怎么做。”
“解决那些老鼠不就行了?”郑寒山眯起眼,“第一只鬼注定是要殷太道来解决的,它承担着庄烟死亡的因果……所以我应该想办法削弱它的衍生物?”
“差不多,”陈宵点了点头又摇摇头,“不过你该削弱的,不是传播舆论的那只。”
他遥指东方,“而是那座大厦里,从名字开始腐蚀人的那只蛹。”
“那只……”郑寒山若有所思,“它的腐蚀速度确实有点快了。”
“我之前外出的时候,逮到过一个衍生物。它应该是先从名字开始入手,把一个人的社会联系断开;再腐蚀人的情感,使其变得麻木,空洞;最后腐蚀人的自我,将其化为自己的蛹壳。”
“这只鬼被化为了舞台上的一个阶段,受到了更多的压制,本不该发育的这么快……但它刚好接盘了天上的那只。”
“那只鬼会将所有人的情感转化为恐惧,再把恐惧情绪完全吸走;被吸走的人会丧失情感,变得冷漠……刚好能让那鬼蛹加速第二阶段的转化过程。”
“现在那只鬼蛹,恐怕要比传播舆论的鬼强不少。”
说话的功夫,郑寒山已将那辆摩托搬上台阶,他将后座的头盔戴好,迅速拉上拉链,调整好自己的仪表,随后猛地启动引擎!
剧烈的咆哮声响起,在他跨上摩托的瞬间,金红色的火焰从身上窜出,顺着车身上的银色纹理蔓延到全车上,仅仅一秒钟的功夫,整辆车都被裹在熊熊火焰中,却不见丝毫熔化的痕迹。
“轰——!”
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刺破通道,郑寒山猛地拧动油门,火焰摩托便如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!
出口处的铁丝网如纸片般被撕裂,只留下焦黑的裂口;尽头的矮墙更是被直接撞穿,砖石飞溅中,摩托竟腾空跃起!
他顺着相邻的屋顶疾驰,瓦片在烈焰下噼啪作响,留下一串焦黑的轨迹。
火焰撕裂夜色,一道橘红色的闪电在大地上奔腾,笔直地冲向学校后山!
……
“啧,【炙焰】的表现形式,是真的帅啊。”陈宵啧啧赞叹,这人心里怕是早就急的不行了,但走之前还是得先花个一分钟去整理仪表。
果然,对策人都有自己的怪癖。
当然,可能是代价也说不定。
待到郑寒山远去后,陈宵再不克制,大量地血流自他身上流出,汇入到身下血河内。
这片地下通道两边的关隘早在昨天便被自己冲开了。
“不可能坐以待毙的,否则看似随着剧本进展,身上的限制会逐步解放……可在无形中,肯定在添加着更多的联系。”
鬼在时刻修改着剧本,以期让角色本身更加贴合出场人物。
就像刚刚扬长而去的郑寒山。
陈宵要思考的,便是如何最大限度的保下城市居民,并在这基础上颠覆剧本!
当然,无论是哪种办法,都少不了最后的直接对抗!
所以陈宵打算先铺垫好自己的剧情——将这灵异,遍布整座城市!
要在几天前,他哪怕进入领域都不敢这么做,灵异流动超出一定范围,血水失控,他自己就能灭绝一个城市的人。
可如今……他却这么做了。
“感觉不到啊,”陈宵轻声喃喃,“根本感觉不到,自己对灵异的掌控范围,到底扩大到了什么程度。”
“希娜说,天上的存在对人类充满善意……是真的。”
原来,这就是灾难区。
原来,事件区的鬼,都是一直被压制着的。
一只正常的鬼,本身就可以将自身灵异辐射到几百公里外。
这样的鬼,才配被称为灾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