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太道盯着那棵焦黑的树干,缓缓将其中一只耳朵捡起。看着被烧得焦黑且蜷曲的耳朵还在掌心微微抽搐,他突然将其扔在地上,狠狠踩了几脚。
“所以……”良久,他重新出声,喉咙有些发紧。
“就是因为他们刚好站在这棵树下,刚好被这些东西听见,才会闹成现在这样?”
以至于连累到了我跟庄烟。
这是他未说出口的话。
这事情毕竟是因他们而起,殷太道与庄烟都只是适逢其会,要说没有怨言,那肯定是虚假的;可他同样清楚,庄晓艳她们同样是受害者,最多是情绪激动了一些,违反了常识又运气不好,周围有那只鬼留下的耳目。
真正的始作俑者,还是那不知存在于何处的鬼。
郑寒山没立刻回答,只是抬手对着脚边一甩。
金红色的火苗从他掌心窜出,灵活的钻进泥土里,“嗤”地一声烧出个黑窟窿。
紧接着,几道细碎的惨叫声从地下钻出来,又快又急,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不只是树。”
郑寒山踩了踩冒烟的地面,在他脚下不远处,已经塌陷了数个小坑。
“这片林子的地下,某些建筑物内,甚至可能是流浪猫狗的体内……都可能埋有这些玩意儿。”
殷太道猛地抬头。
“只有住人的居民楼是干净的。”郑寒山的声音依旧冰冷。
“那里有股力量护着,很多灵异都会被限制——这就是为什么会流传这样的常识,不能在家里以外的地方说全名,暴露秘密。”
原来如此。
殷太道蹲下身,抓起焦热的泥土,看着它们从指缝漏下去。
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郑寒山刚才的话语,他总觉得……
“你早就知道了,对不对?”他突然抬头盯住郑寒山,眼睛亮得吓人,“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鬼东西藏在哪,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失踪……”
郑寒山微眯起眼,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,没承认,但也没否认。
殷太道却突然笑了,笑声里裹着股说不清的悲凉,“要是我也有你这样的本事……”
他攥紧拳头,指节发白,有话哽在喉咙里,像吞了块烧红的铁,最后,他还是咬牙说出口。
“我肯定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,肯定不会让庄烟,不会让那么多人都……”
“不用如果。”
郑寒山突然开口打断,声音不高,却在殷太道的心里激起大片浪花。
“你说什么?”殷太道愣住。
“为什么觉得有了这些能力,才能对抗它们?”
郑寒山低头看着他,目光里没有情绪,“鬼可以很强,强到我都对付不了;但也可以很弱,弱到一个普通人就能把它们掀翻。”
他踢了踢地上的焦木,“我们都身在局中,位置不同,因此分工也不同。”
“我……”殷太道张了张嘴,脑子里乱糟糟的,怎么又是谜语人?
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郑寒山沉默了一会儿,喉结动了动,叹了口气:“简而言之,我无法对付这只鬼。”
甚至,按照剧本来走的话,我可能要再过一两天,才会找上你,提供这条线索。
他在心里默默补充。
“那谁能对付?”殷太道有些焦急地抓住他胳膊,声音发恨,“是陈宵吗?那个躲在地下通道里的……‘男人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