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如殷太道所想的那样,他将这次泄密揽了下来之后,班级里对庄烟的议论顿时消停下来。
自己与庄烟不同,跟庄晓艳没什么牵扯,一句无意就能含糊过去,班级里的人虽然还在议论,看自己的眼神也怪异起来,但反而没有之前那么鼎沸了。
毕竟他跟庄烟不同,知名度很低,这剧本的话题度不够爆炸,让其他人的吃瓜欲望大减。
后续也不过是警探把自己叫到一旁,问了问当时的具体经过而已。
竟然连笔录都没做。
只是郑寒山走的时候,莫名拍了他一把。
警探什么都没说,但殷太道分明在他眼中看到了些许赞赏的意味。
自己是不是眼花了?
他挠了挠头,看着再次解散,各自离开的班级,微微吐了口气。
总之,这次事件算是过去了?
没有什么构陷,校花之间的利益纷争,只是一个普通男生炫耀自己消息的无心之失。
可殷太道还是想的太简单了。
他下午来学校打球的时候,周围球场竟然已经传遍了这个消息,不少球友看着自己的眼神都带着古怪,连带着防守自己的男生动作都粗暴起来。
???
殷太道再次意识到了这事情的不对劲。
自己上午刚包揽下责任,这就传播开了?
要知道,今天是不上课的,只有早上设置恐惧的时候学生才聚在一起,根本没有流言扩散的环境才对。
那个幕后主使还在发力?
殷太道啧了一声,强硬的把面前这个男生顶开,强行上位灌篮。
篮球入框,他一阵神清气爽,轻蔑的看了眼那男生,刚要回去补位,那男生却没忍住。
“传别人的小道消息,还有理了?人渣一个!”
这话顿时引起了周围人的附和,“是啊,晓艳都被他逼的失踪了,也不知道这种人怎么还有脸待的下去!”
“他有空没空就来球场,打球的时间比我们加起来都多,学习肯定也不好。”
“要我说啊,这种人就该……”
“那咋了?!”殷太道声音也大了起来,他指着最先开口的男生,“你敢说,你就没八卦过别人?”
“别的不说,你知道这件事,不也是别人传给你的小道消息?”
“庄晓艳失踪是我把她藏起来了?腿不是长在她身上?你的话我记住了,以后我待不下去就去你家,让你马来养我。”
“您又是哪位大才?打球就打球,你还论起学习来了?学校光荣榜我怎么没见过你哪怕一次啊?”
“来来来,你把话说清楚……”殷太道把说话的人都挨个怼了一遍,又找上最后那个男生,右手扬起,摆了个pose,挑衅的看着他。
“我这种人就该怎么样?”
那男生后半句话憋在嘴里,看着殷太道隆起的肱二头,一时间说也不是,不说也不是,最终只能灰溜溜的离开。
球场上的其他人也都呆住了,殷太道的反应实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。
正常来说,成为舆论中心的当事人,不该都是默默无言,任由别人插他肺管子吗?
不管再怎么大心脏的人,被传个两三天谣言,最后都会消失,这几乎形成了某种默契的定则。
但殷太道怎么就如此的理直气壮?
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!
而且……他刚才居然……
看着周围人惊讶的样子,殷太道有些不明所以。
“好了好了,”有人拍了拍手,“太道都说了,他是无心的,打球就打球,别搞那么多场外。”
殷太道回头看去,这人经常组织球赛,威望还不错,自己跟他玩的很熟。
不过这人虽然解了场,却不往自己这边看,似乎也是有些意见。
是啊,他好像很喜欢庄晓艳那款,这是碍于以往的情面,才没有跟着出来针对自己吧。
一片默然中,球场重新恢复了秩序,只是针对殷太道的冲撞,变得更频繁了。
殷太道也丝毫没有走的意思,就是呆在球场上,将一切针对都强硬回击过去,化为一次次进球,让挑衅人员愈发的咬牙切齿。
天色逐渐昏暗下来,本就灰蒙蒙的天空能见度又低了一筹,球员们跑动的身影也逐渐飘忽起来。
“就到这吧,”有人拍手,喊了一嗓子,众人也都不见坚持,叫喝了声便一哄而散。
殷太道将沾湿的球衣脱下来,拧了一把。
他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高强度对抗,其实也不好受,但其依然选择撑到了最后,直到球赛解散,他才终于捞得放松的机会。
不是真的对周围人生气,殷太道只是想用这行动表明,自己不会如其他被造谣的人那般屈服。
如果真有策划这一切的主使,那就拿出点其他东西来!
在长椅上歇了一会儿,直到球场上的人彻底走空,殷太道才慢悠悠的收拾东西回家。
他走在路上,还在细细思索。
说实话,球场冲撞真的挺小儿科,他都做好打一架的准备了。
如果背后那人,真的能完美做出这些布置……那把人煽动起来围殴自己,应该只是小儿科吧?
还是说,他有着其他方面的手段?
总不能破罐子破摔,直接整死自己吧?
正在心里打趣,殷太道突然心里一紧。
他突然想通了某件事,为何球场上的人那样惊讶,最后又没做出更进一步的动作。
自己,好像在无意间违反了某个常识。
之前回怼他人的时候,自己是不是……说了庄晓艳的全名?
暴露秘密的人,会被周围的人传诵……那说出别人全名的人,又会怎样?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“滴答……”
粗重的喘息声在身后传出,一个人影缓缓在昏暗中浮现,还伴随有接连不断的滴水声。
殷太道回头看去,瞳孔骤缩,他已经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。
快速环顾四周,他发现大街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,两边的店铺也是紧闭门扉。
这才七点多啊?!正是晚上吃饭的高峰时间,怎么连周围的饭馆都关了门?!
殷太道感觉头皮一阵发麻,不过他早上刚刚设置好恐惧,因此并未被吓到,还能保持镇定,一边死死地盯着人影,一边往后退去。
很快,那个人影便走到了路灯下,他双眼空洞,动作呆滞,穿着同款校服,只是已经被浸湿了。
他每走一步就会留下个清晰的脚印,在路灯下,泛起乳白的光泽。
他说,“太……道……”
声音无比嘶哑,似乎是强拉出来的,发音的器官出现了问题?
这人的脸也有点熟悉,自己好像前不久见过……
他是……
喻圣杰!!
跟庄晓艳一起消失的那个男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