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,可能是已经死了的男人!
殷太道悚然一惊,某种限制在脑海中被打破,这让他不再犹豫,转身就跑!
是啊……为什么忘了呢……
这个世界,好像是有鬼的!
殷太道浑身汗毛倒竖,拼命的加快脚步。可喻圣杰也因为他的动作而加快了脚步,身后的脚步声却像钉死的鼓点,一步不落地敲在他心头上。
随着喘息声越来越近,他愈发惊惶。
怎么办?该往哪里跑?
就在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时,一道身影再次自记忆中浮现。
‘要是碰到什么奇怪的事,就来找我。’
这句话突然回荡在脑海中,这让他心中一动。
对了!去找那个男人!
殷太道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猛地拐进右侧路口。
这条街是上学的必经之路,他熟得不能再熟,可今天跑起来却觉得格外漫长,身后的喘息声已经近得能听清对方喉咙里的呜咽,果然不似人声。
他凭着记忆往那个方向冲,可跑到约定的路口时,整个人如坠冰窟——
空荡荡的街角只有一个还在放着光的路灯,哪里有半个人影?
“怎么会……”
殷太道急得手心冒汗。对方让自己去找他,却连个地址都没留,这不是耍人吗?
等等……
好像有哪里不对劲。
细细感知,似乎有什么存在,在呼唤着自己……
他猛地转头看向街尾那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空地——那是烂尾了一年多的商业街项目。
本打算吸引周围写字楼以及学校附近的学生资源,结果工程进行到一半,承包商卷着钱跑路,走之前还算好,把工程拆给了好几家建筑商,最后各方扯皮,连市里都一时间处理不好这个烂摊子,只能任由这片工地荒着。
殷太道咬着牙钻进铁丝网的破洞,身后的人没有犹豫,一齐跟了进来,笨重的身体撞在铁丝网上,发出“哐当”的巨响。
他回头看去,那些生锈的铁丝被撞得向外弯曲,不少地方更是勒进喻圣杰的身体内。
可他浑然不觉一般,只是一个劲地朝自己这边跑来。
他在这条街左冲右突,脚下的碎石子被踢得乱飞。
可跑着跑着,前方突然出现一堵高墙。
这里是商业街的尽头,当初规划时说要打通连接主干道,结果工程烂尾,就留下这么一堵孤零零的断墙挡在这儿。
死路!
殷太道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,他猛地转身,看见喻圣杰正堵在街口向自己冲来,那张脸在阴云下泛着青灰色,嘴角挂着的涎水顺着边缘往下滴,在衣服上洇出一片白色的污渍。
殷太道眼睛一转,突然往道路另一边的地下入口冲了过去!
这条地下通道当初是为了连接轻轨线路,给商业街引流的……只是商业街被搁置后,这个改动线路也不了了之。
他并不熟悉这条道,可若说此刻哪里还有通向外界的道路,也就只可能是这里了!
可也就在他转向时,身后的喻圣杰抓紧了这个空档,一下子扑了上来,死死抱住他的双腿!
“噗通!”
殷太道结结实实地摔进通道里,两人一齐磕在台阶上,一时间血腥味弥漫而起。
殷太道常年运动,身体素质着实不错,他很快就挣扎起来踹向对方,可刚踢出去他就后悔了——喻圣杰的后背软得像团烂泥,脚尖踹上去完全使不上力,反而陷进去一小块。
喻圣杰也抬起头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,嘴角咧开,猛地从地上跳起凌空扑了过来!
“嗤啦!”
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,漆黑的地下通道里猛然光芒大放,几乎闪花了殷太道的眼睛,这让他下意识地用手挡在面前。
等他再睁开眼时,发现向自己扑过来的喻圣杰被一支精钢箭矢钉在通道内壁上,箭尾的羽毛还在微微颤动。
而此前无视所有伤害的他,此刻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为青白,更有细密的冰碴从伤口处蔓延开来,最后整个人凝为一片冰雕,栩栩如生的嵌在墙上。
自己这是……得救了?
殷太道惊魂未定地向四周看去,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
半荒废的地下通道不知何时变了模样,天花板上挂满了华丽的水晶吊灯,那些蒙尘的管线早已消失,远处平台上还有不少现代化的家具,而台阶下方的通道,留给轻轨穿行的地方则被一条河流占据。
只是这河流……是红色的!
‘不要靠近血色的河水’。
殷太道再次想起了这个怪谈,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,后背贴在另一边的墙壁上。
就在这时,血河中央突然翻涌,漩涡出现,紧接着,一座雕刻着繁复纹理的王座自水中升起。
王座上斜倚着一个身影,随着水花落下,那身影渐渐清晰——
是那个黑袍男人!
可他身上的黑袍已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曳地的血色大氅,衣摆处甚至还绣着些许银线,在灯光下闪闪发亮。
早上殷太道见到的人尚被黑袍裹得严严实实,脸上更是带着血色面具,如今他在这片地下似乎放开了某种限制,不再顾忌了!
他保持着懒散的坐姿,任由身体暴露了大部分,让那些狰狞的伤痕展露在殷太道面前。
对方的每个部位都被伤痕分隔开,整个身体简直是被硬生生拼起来的一样,脖颈和躯干的连接处更是能看见蠕动的血肉,每个关节都拧着不自然的角度,似乎随时都会散架。
他脸上的面具也没了,密密麻麻的血管像蚯蚓似的爬满整张脸,唯独眼睛还看得清,只是那瞳孔比早上见到时红了不少。
“难怪它会突然疯了一样的限制我,原来剧情推进的居然这么快啊?”
血管突然在脸中央分开,有些轻佻的声音回荡在通道里,殷太道紧紧盯着那个男人,心思却完全跑偏。
那个位置是它的嘴?
男人缓缓走下王座,脚下的血河纷纷避让,竟然划分出一条道路。
随着他越走越近,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,殷太道的心脏像是被人给攥住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大片的恐惧如潮水般蔓延上心头,他猛地惊醒:
自己在早上,好像把恐惧对象设置成了这个男人?!
他眼中一黑,意识正在一点点模糊,耳边响起嗡嗡的杂音。
“嗯?”
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,一道轻疑声出现,紧接着脑海中突然亮起一双纯黑色的瞳孔,周围还绕有几道跃动的瑰红色音符。
那些音符环绕在瞳孔周围扩散又聚回,连续数次后,所有的情绪被全部压下,殷太道猛地吸了口气,感觉胸口的憋闷一下子消失了。
他甩了甩头,确定自己已经恢复了正常,这让其内心更为讶异。
规则之所以是规则,就是没有人可以避免,每次恐惧袭来,正常人都只能喘息,等这情绪被慢慢抽离,之后更是要花不少时间才能恢复正常才对。
自己这次,居然能够不受这条规则影响?
殷太道再次抬头,男人已经走到他的面前,向着殷太道伸出手。
他仔细观察,男人眸子已经变回了早上的那种纯黑色,与之前的诡异感不同,它现在让太道感觉无比安心。
“殷太道,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男人的声音比上次清楚了不少。
“你不用顾忌,尽管叫我的全名就好。”
“陈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