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地方有些偏僻了,昏沉的夜幕将光亮压低,远处的林线被染成一道模糊的灰影。
泥土里还浸着湿意,在微凉的空气中漫开,周围是深褐色的泥洼,天空上还倒映着破碎的云。
陈宵站在那片区域前,有些出神,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那片界域边缘。
洛克的狼狗头颅还悬浮在半空中,獠牙上的还凝固着些许血痂,毛发更是纤毫毕现。可它的身躯相比起来却很是模糊,周围还有不少灰色的粉尘在漂浮,显然是正在恢复中就被硬生生凝滞住。
毫无疑问,悬在狼狗头顶的那只手,便是这片诡异景象的根源。
焦黑如炭,指节枯瘦,皮肤紧绷在骨头上,显然内里水分已经被完全蒸干。这只手正停在距狼狗的额头上,动作看起来颇为轻柔。
“你们这里的雨……”陈宵的目光扫过界域上层悬浮的水珠,那些水珠正斜停在半空,甚至还折射有些许光芒,“是什么时候停的?”
“大人,停了有两三天了。”老麦克佝偻着背,他站在三步外,眼神却不敢往那片区域落,生怕每盯一眼就会想起什么伤心事。
年纪大了,不想太过悲伤,可以理解。
陈宵点点头,视线落回脚下。
界域内的草枯黄得发脆,几乎要化为粉末;脚下的青草却极为鲜活,草叶尖还沾着傍晚的露水。
这分明是最近几天刚冒头的新芽。
两方截然不同的景象无疑证明……
“自成一体,隔绝了里面的所有灵异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指尖在空气中虚划,“这么一看,作用有些类似于封印……”
陈宵刚起这个念头,又断然否定。
这两只鬼还给他一种灵动的感觉,绝非陷入沉睡。
“大……大人。”老麦克看着陈宵陷入思索,他犹豫了一会儿,用手在衣襟上蹭了又蹭,方才下定决心。从木屋后拿出个牛皮纸信封,“迪恩大人……他留了这个。”
陈宵接过信封,纸质有些粗糙,上面还写着字。
“他写给约翰的?”
陈宵挑眉,按理来说,虽然人家都亲笔写上去指名道姓,还是个死人……不过他从来都不是在意这种小事的人,现在他迫切的需要这些信息。
这样想着,他指尖一捻就扯开了封口,信纸泛黄,字迹却凌厉,很符合科拉的性格。
通篇看下来,陈宵总算是了解了大概。
“原来如此,【禁锢】是这用的么……”
“制造出一片小世界,然后利用流速差将鬼限制住。”
陈宵的眼睛亮起来,指尖在信笺上无意识地敲击。他来这一趟是打算询问科拉,有没有什么性质可以帮助自己收容吞食鬼,听到科拉死讯时还觉得要白跑一趟,没想到他死前留下的‘馈赠’,竟然可以一并解决掉这个难题。
“禁锢与束缚……虽然性质有差别,但只是思维上的一个小转变,就能展露出这等不同吗?”
非锁其形,乃锁其势。
思维转个弯,天地就换了模样。
这个思路同样可以运用在自己身上……陈宵想起自己进入那种状态后,明晰看见的所有生命力——或许自己也可以琢磨一下,从操控血肉,到操控生命?
不过,当务之急,还是解决那只吞食鬼,想办法把它给限制住,不然123区逐渐稳住的局面又会崩溃。
陈宵把信纸折好塞进口袋,目光重新投向那片诡异的界域。
风拂过草地,界域内的枯叶纹丝不动,脚下的新草却伏倒一片,卷起泥土的新鲜腥气。
答案就在此处。
“这么看来,破局点,还是要落在约翰身上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