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志顺依依不舍地检票进站后,周景明才领着苏秀兰离开火车站。
在城里寻了个酒店住下,苏秀兰忙着打理孩子,喂过奶以后,两口子领着孩子,小睡了两个多小时,在天色暗下来以后,才走出酒店,开着吉普车在街上转悠。
周景明根据上辈子的记忆,倒也知道几个比较有名的火锅店。
他们先去了锦官城东胜街与长顺街交叉口附近,在哪里寻到一家名叫吞之乎的火锅店。
这个火锅店比较有意思,主要是姓罗的老板有意思,周景明和苏秀兰进店坐下后,大概是开着吉普车来吃火锅的缘故,被认为是个人物,老板亲自接待,挽起袖子教两人烫火锅。
周景明问过才知道,这家火锅店的店名来历挺有趣:据说是老板有一天在街上碰到一个姓车的美食家,打招呼问吃过饭没有,那美食家打趣说是已经“吞之乎”,后来,“吞之乎”就成了这火锅店的店名。
吞之乎火锅用的食材是毛肚、鸭肠这些传统品种,但罗老板是个文化人,不这么叫。
在他这里,鸭肠成了“九曲黄河”,烫的时候在锅里拉伸了烫三次,每隔几秒提出来晾一下。
毛肚叫做“爱情抹桌布”,在锅里要展开,来回晃动,刚刚熟就起锅。
还有被叫做“浪里白条”的粉条,被叫做“水中芭蕾”的金针菇……
说实在的,烫火锅的方法以及味道都不出奇,但说法很新鲜,加上老板风趣幽默,他每到一桌,总让客人听得津津有味、欢声不断。
隔天中午,两人又去了万年场的狮子楼。
这火锅店可是狠狠将苏秀兰惊了一把。
万年场还是烂泥巴路,周围都是农田,但车来人往,生意门庭若市,属于是极其高档的火锅店。
最大的特色就是两字:典雅——装盘精致、环境优雅、服务热情。
狮子楼甚至还有自己组建迎送客人的出租车队,司机一律白手套。
当两人进店的时候,立刻有服务员递了块热毛巾过来,苏秀兰愣愣地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这样的服务,苏秀兰别说见过,连听都没听说过,还是看到周景明接过来擦手,她才反应过来,有样学样。
另外,桌上备有专用纸巾,在一楼大厅中央,还打了个T型台,上演各类文娱节目,
火锅的味道很好,但狮子楼名气大,店面也大,走的是高端路线,人均一顿火锅得百多块钱,周景明虽然惦记火锅底料的配方,但随便想想也知道,老板不可能出让,他直接就没问。
晚上的时候,两人又来到锦官城新南门,找到家名叫热盆景的火锅店。
这火锅店资格老,在八三年左右就开业了,在火锅店旁边就是个霓虹灯厂,火锅店就也开在厂子几间临街的平房和门外沿街。
这是周景明印象最深刻的火锅店,上辈子的记忆中,新南门几乎半条街都在打热盆景的招牌,两个人随便吃一顿酒四五十,对于一般人来说,攒上一个月的生活费,也就够勉强吃上一顿。
夏季的时候,半条街上全部是光着上身肉,大声武气,狂甩啤酒,一直热闹到大半夜的。
在这年头,能在这样出名的火锅店吃上一顿火锅,洋气得不行,那是摆龙门阵都能拿出来吹的。
接下来几天,周景明和苏秀兰相继去了一个山城女老板开的小天鹅火锅店,还去了川王府火锅店、庄子村酒楼、以及因为一年四季酒水免费同样火得不得了的绿满家火锅店。
去这些生意火热的火锅店,周景明就没想过老板会舍得把底料配方转让,他主要是领着苏秀兰去涨见识,学管理,学经营,吃饱喝足之余,就是看别人怎么服务,怎么招揽顾客。
直到第六天,两人才开始真正去寻火锅底料。
于是,在周景明的带领下,两人到了桓侯巷。
八零年代的末期,锦官城的夜晚,早已经是火锅、串串香、冷啖杯三分天下的局面。
而在桓侯巷,就是这三样经营凑在一起的地方,不大也不长的小巷里几乎每家每户都在经营,一天到晚,人来人往,水泄不通,甚至有不少人从中午等到晚上,都没有位置,这里是真正市井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