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车在四天后出了西北地界,完全放松下来的周景明依旧觉得,自己放弃在北疆采挖岩金矿的决定是正确的。
在牧业队路口专门设置临时检查站针对,就足以说明他被缉私队盯上了。
现在管理还没跟上的时候尚且如此,往后只会更难。
他也深知,批量性地将金子运出北疆地界,能成功两次三次,是钻了空子,次数多了,总有翻车的时候。
而这种事情,往往只需要被逮到一次,就能将他彻底打回原形,几年的经营付之东流不说,还可能赔上身家性命。
和武警、公安对抗,采用组织人手强行冲破关卡运金这样蛮横的方式,周景明更不愿意去使用。
在他看来,这种方式极其不明智。
对抗成功一次,那是上边不想造成特别严重的影响,而一旦跟你认真计较,即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跪。
收手,用别的不会被盯上的方式赚钱,才是正途。
又过了三天,吉普车抵达锦官城,看到周景明将车子开往火车站,白志顺知道,周景明这是要送他去坐火车,他连忙出声:“周哥,先别去火车站,我想去你老家看看,认识几年,一直没去过,我得去认认路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言语间透露的,全是感激。
周景明想了想,这样的要求也应该满足,他当即调转车头,直奔江阳海潮镇葫芦嘴。
当天下午,车子驶过新修建的水泥路和石拱桥,李国华有些诧异:“这路和桥,是什么时候修的?”
“孩子出生,我回来的时候跟镇政府商量出资修建的,我不想我老爸风里来雨里去地给人摆渡,也是为附近村民提供些便利!”
周景明随口说了一句:“积攒点功德!”
赵黎给了个评价:“以后去镇上方便了,挺好!”
吉普车在家门口停下,周景明远远看到苏秀兰抱着孩子,在河边晃悠着,她应该没有听到车子的声音,不然早就赶过来了。
周景明下车后,冲着她大声喊道:“秀兰,哥回来了!”
苏秀兰闻声,倏地转身,朝着屋子看来,紧跟着抱着孩子,欣喜地迎了上来。
连续在车上折腾了几天时间,周景明收养了几年、第一次带回老家的金旺,下车后显得无精打采,看到苏秀兰,也只是以稍快的频率,象征性地摇了摇尾巴。
看到赵黎和李国华,苏秀兰不觉得奇怪,毕竟是一个地方的人,当看到白志顺的时候,就挺意外:“顺仔,有很长时间没见了!”
白志顺腼腆地笑笑:“嫂子好!”
周景明将孩子接过来,在他红扑扑的小脸上亲了又亲,小家伙只是眨巴着大眼睛,看着周景明。
只是三个多月的孩子,还没有多强烈的反应。
周景明招呼着三人往家里走,到茶房里坐下,周德同没有摆渡,茶房的炉灶也已经熄灭,不再像以往那样,总是用大铜壶烧着老鹰茶,只有在晚上有人来串门的时候,才又烧起来。
苏秀兰忙着取来柴火,将炉灶的火拢着,用大铜壶装了水在上面烧着:“要让你们等一等了,现在家里白天很少有人过来,也就没准备热水……肚子都饿了吧,我先去给你们煮点面条?”
白志顺连忙说:“不用,回到锦官城的时候,周哥领着我们去吃过饭,一路坐车回来,还不饿!”
李国华和赵黎则是更惦记家里,两人稍微坐一会,等不到水开,就接连起身:“我们先回家看看,晚点再过来。”
周景明知道两人心急,开玩笑地说:“回到家,悠着点折腾……顺仔也在,晚上领着各自的媳妇过来,咱们凑一起热闹热闹,或者,回到家见到媳妇,就领着一起过来了,让她们过来帮忙做饭,可不能让秀兰一个人忙。”
两人纷纷点头,然后挂着各自的包回家,也就大概等了一个小时的样子,两人领着媳妇接连过来。
那个时候,苏秀兰也刚背着背篼从镇上买菜回来。
四个男人凑在茶房里喝茶聊天,三个女人则是忙着杀鸡、烧腊肉、摘菜,也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。
自家的男人都回来了,于三个女人来说,跟过节没什么区别。
到了傍晚,饭菜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,沈凤琴和周德同也从地里面回来,他们去放牛、打猪草去了。
刚一进院门,陡然看到屋檐下趴睡着的金旺,吓了一跳,沈凤琴惊问:“这哪来的大狗?”
休息了好一阵,缓过来一些的金旺也被吓了一跳,冲着老两口呜呜凶叫着。
周景明赶忙从茶房出来,将金旺叫住,揪着它的耳朵,给了它两巴掌,指着沈凤琴和周德同说:“这是我妈和我爸,是你能咬的吗?”
跟着,他又跟老两口解释:“这是我在北疆养在矿场上的天山牧獒,是那边最好的狗,我在北疆这几年,帮了我不小的忙。”
他知道金旺凶悍,未免出了意外伤到别人,忙着去找来绳索,打了绳套套在金旺脖子上,然后拴在屋檐下的柱子上。
这个家对于金旺来说,是完全陌生的地方,它需要一段时间适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