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连几声枪响后,又有几人被放翻。
这一下,淘金客阵脚彻底乱了。
有人大喊了一声:“跑啊……”
谁也不知道孙怀安这个疯子和他手底下这帮混子,接下来会干出什么事儿来,总归不是好事儿,可能还会有人为此被活活打死,谁也不敢停留,立刻四散奔逃。
一直以来,逃离这里,也是他们极度期盼的事情。
谁也管不了谁,只要能跑掉。
以往只是几个人试图逃跑,张胜领着手底下的七八人,还能控制。
现在,所有人都在跑,他们哪里还顾得过来。
哪怕手中有枪,空开了几枪,也无济于事。
几人追撵了一阵,除了拦回来的十多人,其余的,全都跑了。
看着矿场上的伤残、尸体以及留下来的几人,孙怀安一屁股跌坐在地上,反而冷静了不少,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张胜跑开后,忙着回木刻楞取五六式半自动步枪,等他出来,手中的枪也已经派不上用场。
他只是走到孙怀安旁边,一声不吭地站着。
过了好一会儿,孙怀安才看向被强留下来的那几人,叹了口气:“让他们走吧!”
张胜有些想不明白:“他们走了,矿上怎么办?”
“没办法继续开采了,这么多人跑出去,事情很快就会传开,想要再用手段把人弄到这里来开矿,太难了。
肯定有人会去报案,事情闹大了,上边会派人来调查,应付不过来,再留在这,可能连我们自己都得遭殃……”
孙怀安一脸黯然。
直到此时,他才像是被当头棒喝,一下子惊醒,自己为了金子,已经疯狂到什么地步,竟是连一步步坠入深渊都不自知。
找六老板借的高利贷,为了采矿,从去年到现在,手头已经有了不少人命,还有,进山收购金子贩卖到南越,也已经成了缉私队重点关注的对象。
这次矿场的突然暴动,成了引爆这一切的导火索,他完全无法承受,只会被一下子轰炸得体无完肤。
而这个倾注了不少心血的矿洞,里面还什么都没有。
似乎,现在能做的,只有趁着导火索还没燃尽,爆炸还没有真正来临,赶紧逃。
他看看手底下那几个混子,没有跟他们说任何话,只是立马起身,朝着张胜递了个眼色,径直朝着自己的轿车快步走去。
张胜立马跟了上去。
孙怀安坐上轿车驾驶位,冲着他小声说:“赶紧上车!”
张胜没搞懂孙怀安接下来要干什么,小声问:“去哪里?”
“别特么废话了,上车再说。”
张胜微微愣了下,拉开车门坐到副驾位上,孙怀安立马发动车子,顺着进矿场的土路离开。
刚刚不是在商量放不放人吗?
怎么突然就走了?
这是去干什么?
那几个混子看着离开的车子,再看看被他们用枪看守着的那十来个淘金客,放也不是,不放也不是。
直到其中一人小声说:“孙老板不会是要丢下我们吧?今天跑了那么多人,矿场上的事情,再瞒不住外面了。”
其余几人才突然惊觉,事情很不对劲,也不敢在矿上逗留,各自提着猎枪,匆匆离开。
哪些被留下的淘金客,没了猎枪的威慑,也终于松了口气,他们也不敢再在矿上停留,赶忙回到帐篷,收拾行李,又到厨房找了些吃剩的馍馍作干粮,相互邀约着快步离开,只留下那几具尸体和几个还在哀嚎无人理会的伤残。
孙怀安开着车子在路上疾驰,直到远离矿场,张胜才忍不住问:“孙哥,我们这是要去哪里?”
孙怀安有气无力地丢出这么一句话:“赶紧逃命吧!”
“那这矿场不要了,还有,你的那些酒店、旅社也不要了?”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,我手头还有些从六老板那里借来的钱,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……”
“那咱们去哪里?”
“我也不知道!”
孙怀安也茫然了:“妈的,苦心经营那么些年,只要做错一件事,就能败得一无所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