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怀安被敲门声惊醒,红着眼睛,有些气急败坏地从床上爬起来,冲着外面大吼:“特么谁啊?”
“是我……孙哥!”
面对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的孙怀安,张胜也变得有些小心翼翼。
听到是张胜,孙怀安长长呼了口气,让自己的心情稍微平复:“怎么了?”
“矿洞出现坍塌,负责放炮的那两个被埋了!”
“艹!”
听到这不好的消息,孙怀安一下子又变得焦躁起来。
他扯过挂在床头的衣服、裤子穿上,趿着鞋子,一边系着皮带,一边扯开门往外走,到隔壁的木刻楞屋子里拿了矿灯和安全帽,急匆匆地赶往矿洞。
孙怀安一直进入矿洞最里面,看着坍塌下来、将洞道堵塞的大量矿渣,低声骂了一句,又气冲冲地退出矿洞,冲着或坐或蹲在矿洞口的一众淘金客嚷嚷起来:“在这里待着干什么,都特么给老子进洞,清理矿渣!”
“老板,里面刚死了人!”
“死人怎么了,死人就不干了?那特么要是这样,有多少矿开采不下去……都特么给老子起来,进洞!”
见还有好几个不愿起身,孙怀安顿时怒吼起来:“怎么,要造反啊,我看你们一个个活腻了。”
张胜也立马加入驱赶,冲着一帮子淘金客大呼小叫,见这些淘金客非但不动,反而怒瞪着自己,他见势头不对,转身冲着挎着枪在周边巡查,防着淘金客逃跑的那些人叫唤两声。
那些人立刻提着枪朝着矿洞口靠拢过来。
他们没注意到,那些淘金客都在悄摸着攥紧手中的工具。
突然间,有一人提着铁锹窜了起来,猛地朝着踢打一名淘金客的孙怀安拍了过去。
孙怀安正在气头上,根本没想到有人敢突然出手,脑袋上顿时挨了一铁铲,被拍得脑袋猛地一偏,耳朵发出一阵嗡响,朝着一侧踉跄出数步,才站稳身体。
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,见满手湿润,见血了。
刚才那一铲子,只是平拍,要是用铲矿渣磨出的锋利边缘撩来,他敢肯定,绝对能要了命。
那人原本想要继续扑过来,却被张胜及时的一脚,踹得跌滚出去。
张胜忙着取枪,赫然发现,有更多人朝着他扑来,枪还没取下,就被一人把枪给拽住,另一人则是将他拦腰抱住,猛地将他整个人抱起来,狠狠摔在地上:“不想死在这个黑矿上,都特么给老子动手,还特么杵着干什么?”
见张胜被人抱住,一时间挣脱不出来,还有人朝着自己扑来,而那些手底下养着,负责看着这些淘金客的混子,还没能赶到,孙怀安一下子慌了,哪里还敢在矿洞口停留,掉头朝着堆放矿渣的荒坡就冲了下去。
这么长时间以来,这些初来乍到的淘金客不明情况,被骗到矿点上来,每天高强度的劳作,吃最差的伙食,连睡觉都不安稳,更是连钱都见不到一分,心里早就憋着一肚子火气了。
再者,他们亲眼看着那些试图逃跑和反抗的淘金客,要么被枪杀,直接扔到河里顺水漂走,要么被抓回来打个半死,还要继续上工。
正如之前喊话那人所说的一样,他们都很清楚,再在这个矿点上待下去,恐怕很难活着离开,即使活着,到最后,也是白干一年,什么都捞不到。
事关身家性命,来自不同地方,一盘散沙的淘金客,在这一天,出奇地团结,一部分朝着张胜冲了过去,挥舞着手头的工具,或是随便抓起一块石头,朝着张胜胡乱招呼。
还有一部分淘金客,则是冲着孙怀安追下荒坡。
紧跟着,枪声响了起来。
张胜死死拽着猎枪不放,争抢中,他指头摸到了扳机,当即扣动。
正对着枪口那人,被一枪崩在脑袋上,向后仰倒。
突然的变故,惊得围殴张胜的人一愣,跟着又一枪响起,再有一人腿脚被打中,也惨叫着跌倒。
这也让张胜有了喘息机会,从人群中猛然挣脱出来。
枪里没有子弹,他也不敢在这里久留,赶忙奋力冲撞,从人群中突围出去,朝着矿洞一侧狂奔。
此时,他已经鼻子、嘴巴,到处冒血,头上脸上还多了几道伤口,看上去血呼啦的,很是狼狈。
而孙怀安就在这时,已经迎上一个赶来支援的混子,一碰面,他立马将那混子手中的枪给夺了过来,掉头就朝着身后追来的淘金客开了一枪。
距离太近,完全没有瞄的必要。
只是一枪,立刻有人被放翻在地,其余的人则是被惊得刹住脚。
孙怀安很清楚,自己手中的猎枪,一旦没有子弹,就失去了该有的威慑力。
所以,他开过那一枪后,并没有急于开第二枪,而是端着猎枪朝着一众淘金客,谁敢靠近,就将枪口对着谁。
面对这种杀器,淘金客也不敢乱来,见枪口指着自己的方向,就赶忙往一旁窜开,生怕下一个被打的就是自己。
一时间,他端着枪,反倒将追来的淘金客惊得窜来跳去。
这么一耽搁,其余那些带着枪的混子,已经赶到。
愤怒无比的孙怀安,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,大声叫嚷起来:“给我弄死他们!”
随着话音落下,立刻有人开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