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怀安闷头顺着街道疾走,满脸阴郁。
张胜跟在后面,也一声不吭。
直到回到白天鹅酒店顶层的办公室,孙怀安在沙发上坐下,给自己点了支烟,这才询问:“听到他们说什么没有?”
张胜走近一些:“姓武的说周老板太损,觉得是继续坑你,可周老板却肯定说,那确实是个富矿,只是挖得不够深……后来姓武要去买烟,就没法听了。”
孙怀安微微皱了下眉头:“你觉得姓周的话,可不可信?”
张胜犹豫起来:“这……不好说!”
“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。”
“我觉得他是在有意下套,就等着咱们往里面钻,你看他,对截留矿点这事儿一直紧抓不放,生生逼得你认错,他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,我觉得他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。”
孙怀安往后倒靠在沙发上,把眼闭上,直到手指间夹着的香烟燃烧到最后烫手了,才一下子将烟头甩掉。
张胜忙着将落在地毯上的烟头捡起来,放在烟灰缸里面,接着说:“孙哥,要我说,咱们还是别冒这种风险。
地质队的人你已经通过渠道了解过,是六老板放过话,才没有人敢指点矿点位置,但离了地质队,离了他周景明,地球就不转了?
那么大的淘金场,总有人会找矿,咱们再好好寻访一下,总会找到愿意帮忙的人。
再说了,哈巴河这边,成了六老板、周景明他们的天下,咱们可以去别的地儿,又不是非在这里不可,可以回哈依尔特斯河,可以去阿勒坦那边的根河。”
孙怀安抬头制止了他:“你说的这些,我不是没考虑过,但哈依尔特斯河、根河那些地方,都是国营矿场的天下,即使有岩金矿,也大部分是以前军阀、毛子那些人开采过的,加上淘金客多年洗洞,破坏得不像样了,好的岩金矿不多了。
只有哈巴河这边,大部分矿点,都不适合国营矿场进行工业开采,又是在临近边境的地方,零星的矿场比较多,六老板、周景明这些人才会扎堆到这里来,是有原因的。
矿,一定得在这边找才有出路。
我现在背着一屁股债,已经耽搁不少时间,容不得再拖下去了,不然,我这些年积攒的家底,得全都赔进去。
借了钱,才是我后悔的开始,六老板在算计我,所以放话出来,不让人给我出力,就是要让我寸步难行。
在哈巴河这边,能跟六老板在同一层次说话的,只有周景明,我只能找他。”
张胜有些不确定地问:“孙哥,听你这意思,是选择相信周景明,继续采挖那个咱们去年放弃的矿?”
“我觉得,他说的应该是真的,是咱们挖得还不够深……”
孙怀安心里很纠结:“我也想过到淘金场去找别的人帮忙看矿点,可六老板能跟地质队的打招呼,他自然也能跟淘金场那些金老板打招呼,在淘金场,很多人都得看他脸色,他背景太深了,没什么人敢招惹。
事情不好办,我的选择不多啊。
去年,我不该一时动念,派人去跟踪周景明,捡这种便宜,而是应该跟他好好拉拢关系……这下好了,把人得罪了。”
“可……真要这么做,就是一场豪赌,哪怕那真是一个富矿,谁知道要往里面挖多深,要是一直不见金子……”
张胜凑近了一些:“孙哥,要我说,咱们来点更狠的,就像你去年说的那样,把姓周的给绑了,这要是把他手里的金子和钱弄到手,所有问题都解决了。”
孙怀安哼笑一声:“你以为我不想,可就咱们这几块料……我去年去找阿西木,他要是点头跟我合作,或许事情能成。
可没想到,这狗娘养的,当时不答应,背后自己想单干。
那时候,我去阿勒坦了,没在这边。
等我回到白天鹅酒店的时候,就听说了一些事儿,阿西木烂醉,被冻死在水沟里,森塔斯采石场附近,有两个村子的十多个人失踪,而这些人都是跟阿西木有牵连的。
事情不了了之,查不出头绪,可我用脚指头想也知道,十有八九是阿西木组织这些人对姓周的动手了,但却失败了,所有人都被搞定。
我想不出姓周的究竟用了什么手段,能把那么多人灭了,还不露马脚,这样的人,太恐怖了。
姓周的,不再是前几年那个初来乍到的淘金客,已经是我惹不起的存在,更何况,他和六老板走得那么近。
就我所知,六老板也打过他矿点的主意,可结果是,六老板放弃了那些想法,反过来是找周景明帮忙寻矿点,他都不愿意招惹周景明,更别说我了。
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当着周景明的面扇自己嘴巴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