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话,阿西木一下子瞪大了眼睛。
“怎么,不相信?”
周景明笑问:“扎莫拉领着的六人,阿洪领着的八人,十四人,我听扎莫拉说,把我抓到了,你给他十公斤金子,或者是六十万的钱,你可真舍得。
我就想不明白了,我去探矿,你派人跟着,吃了闷亏,还不知道收敛,居然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,是谁给你的胆子?是觉得有沙木沙克给你撑腰?”
阿西木沉默着不说话,但神情变得慌乱起来。
周景明既然能说出扎莫拉和阿洪的名字,人数都没出错,已经很能说明,这些去抓捕周景明的人失手了。
而失手后,一个都没回来,反倒是周景明先找到乌兰朵旅社,那他们,很大可能是真的没了。
看着眼前这个将事情说得风轻云淡的男人,阿西木只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席卷全身,让他浑身都有些发软,头脑都是木的。
却听周景明接着说:“走吧,跟我去HBH县城,你不是觉得有沙木沙克撑腰嘛,我亲自领你去沙木沙克家问问,看他怎么说?你最好配合点,不然,我真不介意将你就地解决,放心,你一定要相信我,我有的是方法,把事情弄得神不知鬼不觉,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周景明说着,将那把猎枪甩在后背挎着,将阿西木拽了起来,换了个姿势,像是老友一样,伸手搭在阿西木肩膀上,手中抓着的英吉沙小刀,缩进袖口罩着,刀刃紧紧贴着阿西木的脖子,手上一用力,阿西木就不由浑身一颤,只能老实地跟着往外走。
出门的时候,周景明关了灯,把房门也拉上。
阿西木本就是在旅社里等消息,除了猎枪,并没有带别的东西过来,完全不用收捡。
两人就这么约着,一起下楼。
经过旅社老板的门口时,周景明冲着他说了一句:“老板,我们走了,出去喝酒。”
旅社老板迎了出来:“今晚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今晚不回来了,我们准备连夜去县城。”
“那房钱我可不退!”
“只是几块钱而已,无所谓……走了!”
周景明摆摆手,“约”着阿西木朝院外走去。
旅社老板看着两人出了院子,自语道:“走了也好,省得一晚上还得守着烧火,你们一走,就没什么客人了,总算可以好好睡上一觉!”
他上楼去将两间客房整理一下,熄了灯,关了房门,重新回到院子,将院门也关上,钻进烤火的屋子,熄灯上炕,整个乌兰朵旅社,一下子变得黑乎乎的。
周景明约着阿西木朝着供销社方向走着。
阿西木忽然小声地问了一句:“他们真的全都死了?”
周景明笑了起来:“怎么可能,我哪有那么大能耐,那是十四个人啊,还有好几个都是猎手,哪是那么容易搞定的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?”
“简单……他们为了钱能听你使唤,自然也能因为钱,把我放了,然后转回来听我使唤,我给了他们双倍的钱,他们就很痛快地告诉我,你在乌兰朵旅社,所以,我就找过来了,之前跟你说的,就是吓唬一下你。
朋友,咱们也没必要藏着掖着,虽然没打过交道,但也都知根知底,你截了我寻到的矿点,赔了,这不能怪我,只能怪你自己不讲武德,现在你又让人来抓我,就更过分了,要不是看在沙木沙克的面子上,我是真想弄死你。
说实话,咱们还没到非要分生死的时候,很多事情,是可以坐下来谈的,不就是为了钱嘛,怎么就想着要用这样的方式。你老实告诉我,是不是沙木沙克让你这么干的?”
阿西木沉默着不说话。
“你不说也没关系,等到了沙木沙克家里,一问就清楚了,但我觉得,他要对我下手的可能性不大,毕竟,我送给他的金子不少,而且,我能感觉出来,他不太想掺和跟金子有关的事情,很大可能是你自己想这么干的吧?”
阿西木瞟了周景明一眼,依旧没有说话。
却听周景明接着又说:“孙怀安跟你一样,都派人跟踪我探矿,三个矿点都是贫矿,你们都亏了,相信私底下,你们应该有过协商,怎么瓜分那三个矿点。
按理说,孙怀安亏得更惨,我觉得,他来找我麻烦的可能性比你要大得多,没想到,反倒是你先动手,是因为你是森塔斯采石场的场长,是本地人,觉得我们这些口里人好欺负,才这么大胆?”
阿西木心头又是一愣,他想不明白,周景明怎么就能将事情猜得八九不离十。
但一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,在一定程度上就是孙怀安撺掇的,顿时生出将孙怀安拉下水的想法:“孙怀安找过我,说你这些年,肯定攒下了不少金子,还有很多钱,我们都被坑了,只要把你抓到,得了你手里的金子和钱,不但能弥补亏空,还能大赚一笔,让我跟他合伙。”
“那你们怎么不合伙?”
阿西木又不说话了。
周景明笑了笑:“你是想独吞吧,胃口不小!”
这话听得阿西木又是一愣。
他现在才发现,自己还是严重低估了周景明。
他之所以如此配合,纯粹是因为他知道,他完全不是周景明的对手,反抗没有任何好处,现在只有沙木沙克能救他,他相信,虽然沙木沙克没有掺和这件事情,但见过沙木沙克后,不管怎么样,他都死不了。
数分钟后,周景明领着他来到吉普车旁边。
“委屈一下,我也担心你瞎搞,只能捆起来,可别乱动,手得捆在背后!”
周景明打开车门,从里面取了绳子出来。
阿西木很配合地将双手背在后面,任凭周景明将他双手捆上,然后被推进车子坐着。
周景明则是钻进驾驶室,用钥匙打火,连试了几次,都没能发动,只能又提了摇柄绕到车前,接连摇了两次,将车子发动起来,主要是车子停下来的时间还不是特别长,发动机还不是特别冷。
随后,周景明钻进驾驶室,开着车子顺着街道行走,在经过一个卖烤肉的馆子时,他停下车,到馆子里买了好几瓶酒放在驾驶室里,这才加快速度,不多时,出了铁热克提。
直到深夜,临近HBH县城,周景明才停下车子,先将那些酒提下来,跟着又将阿西木从后座扯下来,突然一脚踹在阿西木腿弯上,还不等他起来,周景明已经用膝盖朝着他胸口压了上去,让他动弹不了。
阿西木一下子慌了:“你要干什么?”
“这不是天冷吗,请你喝酒!”
周景明打开一瓶酒,一把捏着阿西木的嘴巴,开始强灌:“之前都是偏你的,因为那十四人,是真的死了,现在轮到你了,每年都有不少人会因为喝醉而冻死在街头,这个死法,应该不会特别引人注意。”
“唔……你不是说要让我跟你去见沙木沙克吗?”
“我不这么说,你会那么配合?”